第7章—教授初遇
第7章—教授初遇 (第2/2页)最神奇的是那面镜子。纵横交错的裂痕在青光照射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慰,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裂痕边缘那闪烁的不祥暗红色泽彻底熄灭,裂痕本身也不再扩大。镜面后的黑暗变得平静,不再有东西试图涌出。镜中的倒影们……它们依旧存在,但失去了之前的狂躁与扭曲,变得呆滞、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是静静地立在镜中,不再有任何动作,也不再发出计数。
整个卫生间,从濒临崩溃的边缘,被强行拉回了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静之中。
只有那枚悬浮的、旋转的铜钱,以及它散发出的稳定青光,在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默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肌肉因为过度紧绷和突如其来的松弛而微微颤抖。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瘫软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枚铜钱,大脑一片空白。
是谁?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低沉,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声音,从他身后,紧闭的卫生间门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里面的小伙子,还能自己走出来吗?”
林默猛地回头,看向那扇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门。此刻,门板安静地立在那里,门把手清晰可见。
他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火辣辣地疼。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头银丝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门内狼狈不堪的林默。
老人手中空无一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仿佛刚才那枚神奇的铜钱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默认出了他。陈启明,市档案馆的名誉馆长,民俗学界的泰斗,他在整理资料时远远见过几次的老人。
竟然是他?
“陈……陈教授?”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惊疑不定。
陈启明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林默的肩膀,扫了一眼卫生间内那悬浮的铜钱和布满裂痕却已恢复平静的镜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快得让林默以为是错觉。
“还能动的话,就出来吧。”陈启明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那里面的东西,暂时安分了,但此地不宜久留。”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迈步跨出了卫生间门槛。在脚步落在外间客厅地板上的瞬间,他有一种从深海浮出水面的错觉,周身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减轻了大半。
他回头再看那卫生间,只见那枚悬浮的铜钱停止了旋转,青光明灭不定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收敛,铜钱本身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洗手池边缘,一动不动了。镜中的倒影依旧模糊呆滞,镜面上的裂痕依旧存在,但那种活着的、蠢蠢欲动的感觉已经消失。
危机,似乎真的暂时解除了。
“教授,刚才那是……”林默忍不住开口,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那铜钱是什么?陈教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拥有这种超乎常理的力量?
陈启明抬手,打断了林默的问话。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仔细地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特别是在他苍白的脸色和因为精神透支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年轻人,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会要命的。”陈启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告诫的意味,“尤其是……对你这种‘特别’的人。”
林默心中一震。“特别”?他指的是自己刚刚觉醒的【规则窥视者】能力?
陈启明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他转身,走向客厅的房门,步伐稳健,没有丝毫老态。
“走吧,天快亮了。这里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来处理。”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默看着老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恢复死寂的卫生间,以及那枚落在洗手池边、看似普通的铜钱。他知道,今晚的经历,以及这位突然出现并救了他的陈教授,已经将他卷入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深不可测的漩涡。
他没有再多问,默默地跟上了陈启明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淡淡腥臭和未散恐惧的屋子,将那片被暂时封印的异常,留在了逐渐褪色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