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诗压满楼
第317章 一诗压满楼 (第1/2页)马车在湖畔一路缓缓停下,前头那座临水的楼阁便映入眼帘。
与寻常客栈不同,这处临湖的楼馆并未挂什么“某某客栈”的俗气招牌,朱漆匾额上只题了三个字:
澄波楼。
字迹遒劲沉稳,落在晚风与水色之间,倒真有几分文雅气。
楼前种着两株老梅,虽未到花期,却枝干虬结,横斜之间自有风骨。
门口没有寻常客栈那种吆喝迎客的喧闹,反倒静得很,只偶尔有几声低语从楼中传出。
王一言扶着阿钰下了车,抬眼便见楼内灯火已然亮起。
窗棂半开,淡黄的光从里头透出来,照在廊下青石阶上,映得整座楼都添了几分温润。
才一进门,便觉与外头不同。
楼中收拾得极为清雅,木案上摆着青瓷花觚,瓶中插着几枝刚折来的芦苇与野菊,香气不浓,却足够让人一进来便觉心神一静。
墙上挂着山水图,屏风后则隐约能见书案、琴架,甚至连角落里堆着的,也不是寻常所见的杂物,而是几捆旧书与几卷画轴。
厅中往来的人不少,多是衣冠整洁的文士。
有的坐在窗边品茶,有的倚着栏杆看湖,也有几人正围在正中的一面木墙前,或点头,或低声称赞,偶尔还传来一两声轻笑。
那木墙之上,正挂着数张宣纸。
纸上题诗写赋,墨色有新有旧,显然是往来客人所留。
其中最显眼的一张,字写得极漂亮,笔锋凌厉却不失清逸。
阿钰一进门,便被那边的热闹吸引了目光,拉着王一言的袖子轻声道:“阿言,你看那里。”
王一言也看见了。
贺岚已提前打点妥当,此刻正立在一旁,见他过来,便躬身道:“少爷,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楼上临湖的一间雅室,清静得很。”
王一言却抬了抬手,示意不急。
“先看看。”
贺岚会意,便垂手立到一旁,不再多言。
王一言带着阿钰站到那面诗墙前,目光扫过上头一张张宣纸。
墙上所挂,大多是近来文人雅集所题,有咏湖景的,也有借景抒怀的,内容不一,风格亦不同。
有一首写道:
“一湖烟水半城秋,
远塔微钟落晚舟。
若问人间何处静,
风吹柳外是西楼。”
旁边有人轻声道:“这首写得好,‘远塔微钟’四字尤其有味道。”
也有人摇头笑道:“虽工整,终究少了几分真意,太用力了。”
再往旁边看,又有一首,字略显潦草,却更见随性:
“西湖不语水先柔,
照尽行人旧与愁。
若得此身长作客,
一生应向晚山留。”
一个青衫书生看着这首诗,低声念了两遍,不由叹道:“好一个‘照尽行人旧与愁’,倒像是把人心都映进去了。此诗虽未必最工整,却胜在有情。”
又过片刻,旁侧另有一张纸被揭了下来,像是楼中原本便挂着的旧作,墨色已旧,却仍被人频频称道。
那首诗写的是借西湖抒怀:
《湖上夜思》
湖阔轻夜未凉,
孤灯影里客思长。
山无故旧云犹在,
水有离愁月自忙。
半世浮沉归未定,
一生心事付秋光。
若非此地堪凝望,
何处人间可暂忘。
有人看完,低声道:“这首便写得更苦些了。”
“是借景写心。”
“湖是静的,心却不静。”
“倒也真切。”
阿钰听得安静,目光在几首诗之间来回看了看,又抬头望向王一言。
她隐隐觉得,这些字句里,不只是景,还有许多说不明白的东西。
有的人是真的在夸湖。
有的人却是在借湖,说自己心里的事。
这时,贺岚已在旁低声提醒:“少爷,楼上雅室已经备好热水,晚些时候还可直接用膳,不必再在这里久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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