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解脱
第八十一章解脱 (第2/2页)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书里的内容。
“书上说,北方有一个名叫血荆的国家,擅长用蛊。其中有一种蛊,叫做‘息蛊’。”
“息蛊?”
“对。”陆言蹊点头,“这种蛊虫很小,肉眼几乎看不见。它们被植入人体之后,会寄生在人的内脏里,这些蛊能够维持即将死去的人的生机至少三个月,同时释放出一种气体。”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
“气体会慢慢在人体内积聚。一开始是腹部胀痛,然后全身浮肿,等到气体积累到一定程度……”
她看了一眼那些爆开的尸体。
“人就会从内部炸开。”
“三个月。”江陵揉了揉眉心,“也就是说,这些人被锁在这里,至少已经三个月了。”
陆言蹊点了点头。
江陵目光落在那些还活着的人身上。
“这种蛊虫,有没有解法?”
陆言蹊摇了摇头:“这种蛊虫一旦植入,就无法取出。除非杀死宿主。”
陆言蹊的声音很轻,“否则,宿主会一直痛苦下去,直到......。”
直到他们自爆。
江陵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人的自爆会引起其余众人的连锁反应。
太痛苦了。
那是煎熬的痛苦的连锁嘶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却刚好和其中一个人对视。
那人脸上甚至还能看出一点血肉的轮廓。
他看起来似乎还很年轻。头发散乱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江陵能看到,对方的目光正透过发丝的缝隙,盯着自己。
他的眼睛很大,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但江陵读懂了。
他在说:杀了我。
一股浑浊的泪从那人深陷的眼眶里滑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污垢。
江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江陵?”陆言蹊见他似乎在发呆,唤了他一声。
江陵没回应,转过身,走到一具匪徒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刀,刀身上还沾着血。
握着刀,走回木桩前。
陆言蹊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江陵走到了那个年轻男人的木桩前。
那人依旧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变成了空洞的希冀。
江陵举起刀。
“嗤——”
刀光落下的瞬间,那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却无比清晰。
头颅滚落。
江陵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失去头颅的身体,双手发抖。
紧接着,他看见一个小小的布囊从那人的衣衫中掉了出来。
用一块洗得发白的靛青色粗布缝成三角形小囊,边缘针脚歪歪扭扭。
绣着“平安”二字。
江陵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布囊,拍掉上面的灰,轻轻放回那人衣衫里。
没有停顿,走向下一根木桩。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他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一个接一个地砍下头颅。
速度很快。
似乎任何一点犹豫都会让他再也拿不起刀来。
有时候会遇到某个人身体骤然爆开,血肉飞溅了他一身,但动作依旧没有停顿。
陆言蹊能看到,他手背上青筋凸起得异常明显。
她深吸口气,也从地上捡起另一把刀,握在手里。
走到一根木桩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
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哪怕是刚才面对那些山匪。但江陵的选择,让她动容。
这看似残忍的举动,是现在能让他们解脱的唯一方式。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抱歉。”
刀光落下,头颅滚落。
陆言蹊眼圈通红。
然后是下一个人,下一个人,直到最后。
两个人结束了所有被困在这里的活人的生命。
一共八十个木桩,他们杀死了六十一个人。
陆言蹊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江陵叹息一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夜风吹过,带着散不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