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辰时三刻的鸡毛(下)
第1章:辰时三刻的鸡毛(下) (第2/2页)“喂。”陆文远走到石桌前,端起那碗还温着的粥,“一天两文扣押费呢,得让她们觉得值。”
他坐下,拿起馍馍咬了一口,就着咸萝卜,喝了一口粥。
阳光完全照进院子,落在石桌上,暖烘烘的。
大家围坐下来吃早饭。赵账房又掏出算盘,开始算这个月的柴米开销。王大锤说起昨天在集市听到的八卦,说南街李家的狗咬了北街孙家的猫,两家也在闹。苏小荷安静地听着,偶尔给陆文远添点粥。
一切如常。
安平县无数个清晨中的一个。
饭后,陆文远说要去街上“巡查”——其实就是溜达。王大锤跟着。赵账房说要回家拿点东西,走了。苏小荷收拾碗筷,老马头刷锅。
快到午时,陆文远和王大锤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包桂花糕,说是西街新开的点心铺做活动,买一送一。
下午更闲。
陆文远又趴回公案,这次没睡,而是拿了本闲书看。王大锤继续数蚂蚁——这次换了一窝。苏小荷把司里那点可怜的文书档案整理了一遍,其实去年就整理过了。赵账房回来后又开始算账,算到太阳西斜。
眼看这一天又要平平无奇地过去。
申时末,日头偏西。
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很轻,很快,到门口停了。
接着是敲门声。
不重,但很清晰。
三下。
院内几人都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这个点,很少有访客。
王大锤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斗笠的人,穿着普通的灰布短打,看不清脸。他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王大锤:“给陆司长。”
声音很低,说完转身就走,牵过马,翻身上去,一抖缰绳,马蹄声很快远去。
王大锤愣愣地拿着信,关上门,走回院里。
“司长,信。”
陆文远从公案后抬起头,接过信。
信封是普通的黄纸,没写抬头,没落款,封口用蜡封着,蜡上也没有印记。
他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漕银旧案,未死之人。安平有眼,小心提灯。”
字迹工整,用的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墨。
陆文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夕阳的余晖从西窗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把纸染成淡金色。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了些,握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司长,啥事啊?”王大锤凑过来问。
陆文远把纸折起来,塞回信封,随手扔进案头那堆公文里。
“没什么。”他说,声音平静,“可能是送错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中,抬头看了看天色。
晚霞满天,明天应该又是个晴天。
“收拾收拾,下值吧。”他说。
苏小荷看着他背影,又看看案头那封信,欲言又止。
赵账房把算盘收好,锁上抽屉。老马头开始打扫院子。王大锤把鸡笼又检查了一遍,加了点水。
一切如常。
陆文远走回堂内,拿起那封信,想了想,塞进怀里。
他走出院子时,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斑驳的木牌。
“民事调解与治安巡查司”。
他笑了笑,摇摇头,转身融入安平县渐暗的街道。
院门关上。
笼子里的鸡“咯咯”叫了两声。
夜色,慢慢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