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沈青眉的刀与胭脂
第3章:沈青眉的刀与胭脂 (第1/2页)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闲差司后院里就响起了刀锋破空的声音。
嗤——嗤——
声音利落得很,一下是一下,带着某种特别的韵律。
王大锤正抱着一捆柴火往后厨走,听见这声音,脚步骤然顿住。他探头朝后院望去,然后眼睛就瞪大了。
沈青眉在晨雾里练刀。
她穿着一身靛青色的窄袖短打,头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手里那把刀不算长,刀身薄,刀刃在朦胧的天光里泛着冷森森的白。
嗤——
刀锋斜劈,带起的风把地上几片落叶齐刷刷削成两半。
嗤——
旋身横斩,刀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空气像是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嗤——
反手撩刀,动作快到王大锤只看见一片残影,然后听见“叮”一声轻响——原来她不知何时踢起了一颗石子,刀尖正中石子中心,把它钉在了三丈外的槐树干上。
王大锤手里的柴火“哗啦”掉了一地。
沈青眉收了刀势,转头看他。额角有一层薄汗,脸颊因为运动泛着淡淡的红,但眼神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
“王捕快。”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自走到井边打水洗脸。
王大锤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柴火,一边捡一边偷偷瞟沈青眉。他心里嘀咕:乖乖,这身手……昨天看她一口气拎起两桶水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原来真是个练家子。
等沈青眉洗漱完回厢房了,王大锤才抱着柴火溜进后厨,压低声音对正在淘米的老马头说:“马叔,您看见没?沈副司长那刀法!”
老马头头也不抬:“看见了。怎么了?”
“怎么了?”王大锤眼睛瞪得溜圆,“那可是真功夫!比县城武馆的师傅还厉害!您说她这么厉害一人,怎么跑咱们这芝麻大的地方来了?”
老马头把淘米水倒掉,慢悠悠地说:“这世道,有本事的人不见得就能去该去的地方。你呀,少见多怪。”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闲差司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陆文远出门去县衙送文书了,赵账房回家拿东西,王大锤被派去西街送调解书。院子里就剩下苏小荷在整理案卷,老马头在补一件衣裳。
哦,还有沈青眉。
她就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背挺得笔直,面前石桌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盒盖开着,里面是一盒胭脂。
胭脂是正红色的,质地细腻得像最上等的丝绸,在午后阳光里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装胭脂的瓷盒也精致,白瓷底上绘着几枝粉海棠,旁边一行小楷:芙蓉斋制。
苏小荷抱着一摞旧档案从堂屋出来,要去后院库房。路过槐树下时,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脚步就慢了下来。
沈青眉盯着那盒胭脂,眼神有些空,像是看着胭脂,又像是透过胭脂看着别的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瓷盒边缘,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
“沈副司长?”苏小荷轻声唤道。
沈青眉回过神来,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些许。
“苏姑娘。”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忽然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坐会儿?”
苏小荷愣了一下。沈青眉来闲差司这些日子,话少得可怜,除了公事几乎不跟人闲聊。今天这是……
她把档案放在一边,在石凳上小心地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这胭脂……真好看。”苏小荷没话找话。
沈青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盒,嘴角极轻微地弯了弯:“芙蓉斋的。京城的老字号,做胭脂水粉最出名。”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小荷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
“京城啊……”苏小荷小声说,“我都没去过。”
“没什么好的。”沈青眉说,手指摩挲着瓷盒底部,“人多,事多,规矩多。走在街上,满眼都是锦绣衣裳、香车宝马,看着热闹,其实……”
她没说完,但苏小荷听懂了未尽之言。
又沉默了片刻。沈青眉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说七侠镇里原来有个开客栈的佟掌柜,现在已是闻名都城的成功寡妇了。”
苏小荷眨眨眼:“佟掌柜?”
“嗯。她丈夫早逝,一个人撑着一家客栈,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沈青眉把胭脂盒转了个方向,让阳光照在底部的刻字上,“她的‘佟氏商号’去年把芙蓉斋都收购了。”
苏小荷“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那盒胭脂。
瓷盒底部确实刻着字,很细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永宁三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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