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朱门替身 第十一章 风起
第一卷 朱门替身 第十一章 风起 (第2/2页)白玉观音像,是被人故意打碎的。而打碎它的人,是德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
那小宫女被带到太后面前,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说是自己不小心碰倒的,不是故意的。
可孙嬷嬷的证据摆在那里——白玉观音像的碎片上,有那小宫女的指纹,而且碎片的位置和掉落的方向,都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被人用力摔在地上的。
太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德妃,”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德妃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这个小宫女是臣妾宫里的人,但她做的事,臣妾真的不知情。”
“不知情?”太后冷笑一声,“你是她主子,她犯了错,你不知情?那你这个主子是怎么当的?”
德妃的眼泪掉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臣妾知错,臣妾管教不严,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
“责罚?你以为这是管教不严的事?”太后的声音更冷了,“哀家的白玉观音像,是先帝留下的遗物。你宫里的人把它打碎了,你让哀家怎么跟先帝交代?”
德妃浑身发抖,不敢再说话。
太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德妃管教不严,罚俸半年,禁足一个月。那个小宫女,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德妃磕头谢恩,哭着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沈蘅芜正在院子里浇花。
“德妃被禁足了?”她放下水壶,看着小顺子。
“是,”小顺子笑嘻嘻地说,“太后发了很大的火,德妃娘娘哭得妆都花了。”
沈蘅芜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的心里很平静。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德妃被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什么都做不了。而一个月之后,德妃回来,一定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什么都没做。这件事,不是她策划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胆子。这件事,要么是贤妃做的,要么是淑妃做的,要么——是太后自己做的。
不管是谁,都说明了一件事——德妃在后宫的地位,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稳固。
那天晚上,皇帝又召沈蘅芜去御书房。
她到的时候,皇帝正在看一份奏折,眉头皱得很紧。看到她进来,他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今天的事,你听说了?”
沈蘅芜点了点头:“听说了。”
“你觉得,是德妃做的吗?”
沈蘅芜想了想,轻声说:“臣妾不知道。但臣妾觉得,德妃娘娘不至于这么蠢。”
皇帝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是敢说。”他摇了摇头,“朕也觉得不是她做的。她虽然跋扈,但不至于蠢到在太后宫里摔东西。这件事,是有人在害她。”
沈蘅芜没有说话。
“你知道是谁吗?”皇帝看着她,目光锐利。
沈蘅芜摇了摇头:“臣妾不知道。”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奏折。
“不知道也好。”他的声音有些疲惫,“这后宫的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臣妾觉得,不管是谁做的,太后娘娘心里都有数。太后娘娘罚德妃娘娘禁足,不是因为那个小宫女摔了东西,而是因为……德妃娘娘最近太张扬了。”
皇帝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太张扬?”
“是。”沈蘅芜的声音很轻,“德妃娘娘出身高贵,位分尊崇,在后宫说一不二。可这后宫的主人,是太后娘娘,不是德妃娘娘。”
皇帝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看得清楚。”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朕有时候觉得,你比朕还明白这宫里的道理。”
“臣妾不敢。”
“不敢?”皇帝苦笑了一下,“朕看你是敢得很。”
他放下奏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德妃被禁足一个月,”他的声音很轻,“这一个月里,宫里会安静一些。你也好好歇歇,别到处乱跑。”
“是。”
“还有,”皇帝转过身,看着她,“贤妃那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朕不想看到你变成第二个德妃。”
沈蘅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跪下,磕了一个头:“臣妾谨记皇上教诲。”
皇帝点了点头,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
“行了,起来吧。帮朕磨墨。”
“是。”
沈蘅芜站起身,走到书案旁边,拿起墨锭,一圈一圈地磨着。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但她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久久不能平静。
皇帝看穿了一切。他知道有人在害德妃,他知道贤妃在利用她,他甚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看着,等着,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互相厮杀。
沈蘅芜忽然觉得有些冷。
那天晚上,她回到偏殿,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了很久。
德妃被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她不能急,不能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她要一步一步地走,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德妃不是她的目标。她的目标,比德妃更高,更远。
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个秘密,她只能藏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沈蘅芜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月。她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