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十六章 暗线
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十六章 暗线 (第2/2页)那是沈蘅芜的字迹,端端正正的,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
妇人把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看着小顺子。
“你在这里等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把那幅画像取下来。画像后面藏着一个暗格,她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叠信。
她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这块碎玉,”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我男人当年送给静太妃的。静太妃帮他渡过了一个大难关。他临终前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这块玉来找我,那就是静太妃派来的人,可以信。”
她把信重新包好,递给小顺子。
“拿去。告诉你家贵人,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捂了两年了,是该见见天日了。”
小顺子接过油纸包,揣进怀里,觉得那薄薄的几页纸重得像石头。
“一定带到。”他说。
妇人送他到门口,忽然叫住他。
“等等。”
小顺子转过身。妇人站在门框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告诉你家贵人,”她的声音沙哑,“她若是能用这些东西做成事,我男人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若是做不成……就烧了,别让它落到萧崇手里。”
小顺子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巷子。
走出柳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窄巷,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像是一双双疲惫的眼睛。
他加快了脚步。
小顺子把东西带回来的时候,沈蘅芜正在灯下看书。
她接过油纸包,打开来,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信。信是王御史写的,每一封都记录着萧崇与鞑靼人往来的时间、地点、经手人,甚至还有几封萧崇亲笔写的回信抄本。字迹潦草,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很多遍。
“她还好吗?”沈蘅芜问。
小顺子想了想,说:“瘦得很,眼睛下面全是青的。她说等了两年,每天都有人敲门,每次都失望。还说那块碎玉是她男人当年送给静太妃的,她男人临终前交代过,拿着玉来的人可以信。”
沈蘅芜把信重新包好,贴身收起来。
“小顺子,过几天我安排你回家看看你娘。”
小顺子眼眶一红,跪下来磕了个头:“谢贵人。”
那天晚上,沈蘅芜没有去御书房。她托人带话说自己身子不适,告了假。
皇帝那边没有多问,只让人送来一盒安神丸,说是太医新配的,让她好好歇着。
沈蘅芜接过安神丸,放在桌上,没有吃。
她坐在窗前,把那些信又看了一遍。萧崇私吞军饷,与鞑靼人暗中往来,把大周的军备情报卖给了敌国。这些东西如果捅出去,别说德妃,就是萧家九族也保不住。
可她怎么捅出去?
她是一个贵人,没有资格给皇上递折子。她不能直接去找皇帝——那样皇帝会问她怎么得到的,她会暴露淑妃,暴露小顺子,暴露静太妃。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能在朝堂上说话、又不会把她供出来的人。
沈蘅芜想了很久,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淑妃的父亲,镇北大将军慕容恪。
慕容恪镇守北疆多年,和鞑靼人打了半辈子仗。如果让他知道有人把大周的军备情报卖给鞑靼人,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天,沈蘅芜去找了淑妃。
淑妃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沈蘅芜进来,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沈蘅芜没有坐。她从袖中掏出那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淑妃接过,打开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翻到最后一页时,把信纸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御史的夫人给的。”沈蘅芜说,“她说这些东西在她手里捂了两年了。”
淑妃沉默了片刻,把信重新包好,攥在手里。
“你想怎么做?”
“交给慕容将军。”沈蘅芜说,“他在北疆打了二十年仗,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处置这些东西。”
淑妃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多了一封信。
“这是我爹的信。我让人送回家去,把这些证据一并交给他。”
沈蘅芜接过信,贴身收好。
“谢谢淑妃娘娘。”
“别谢我。”淑妃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我只是觉得,萧崇在朝堂上待太久了。”
沈蘅芜走出淑妃的院子,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她裹紧了衣裳,快步走回永寿宫。
信送出去了。证据也送出去了。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慕容恪收到信,等朝堂上有人站出来,等萧崇倒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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