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二十七章 回暖
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二十七章 回暖 (第2/2页)“就这些。”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不闷?”
沈蘅芜想了想,抬起头。“闷。但闷着闷着就习惯了。”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但比平时深了一些,像是从心底某个地方漫上来的。
“你倒是能忍。”
“不是能忍。”她低下头继续绣,“是闲着也是闲着。”
那天下午,沈蘅芜在御书房待了很久。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早早离开,皇帝也没有让她走。她绣花,他批奏折,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什么都不说。阳光慢慢从窗口移到了桌角,又从桌角移到了地上。
临走的时候,皇帝叫住她。“等等。”
沈蘅芜转过身。皇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什么?”
“打开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玉簪。玉质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兰花,花瓣薄得透光。
“内务府送来的,朕用不上。”皇帝低下头继续批奏折,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拿去戴。”
沈蘅芜看着那支簪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头上戴的那支白玉簪,是贤妃赏的,入宫第一天就戴着,一直戴到现在。
“臣妾那支还能用——”
“那支旧了。”皇帝打断她,头也没抬,“换新的。”
她没有再推辞。把簪子收进袖中,和那个香囊放在一起。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夕阳正从宫墙后面沉下去,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暗金色。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但她不觉得冷。
回到偏殿,她坐在桌前,把那支簪子拿出来看了很久。簪头的兰花雕得很精细,每一片花瓣都不一样,有的舒展,有的微微卷曲,像是被风吹动的样子。她把头上的旧簪子摘下来,换上了这支新的。铜镜里的人变了——不是脸变了,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了。
她把旧簪子放进抽屉里。不是扔,是收起来。留着,也许以后用得上。也许用不上。但留着总没错。
那天晚上,柳明月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沈蘅芜头上的新簪子。“换簪子了?”
“嗯。”沈蘅芜摸了摸簪头,“皇上赏的。”
柳明月坐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今天去御书房了?”
“去了。”
“皇上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沈蘅芜给她倒了一杯茶,“就说我瘦了。”
柳明月端起茶杯,没有喝。“你确实瘦了。”
沈蘅芜没有接话。她把手里的针线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亮不太圆,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上,把枝丫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画。
“姐姐,”她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月亮比昨天亮?”
柳明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有吗?差不多吧。”
“我觉得亮了。”沈蘅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柳明月看着她,没有追问。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柳明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蘅芜,你那支旧簪子呢?”
“收起来了。”
“收在哪儿?”
“抽屉里。”
柳明月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沈蘅芜坐在桌前,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宫道尽头。
她把抽屉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那支旧簪子。贤妃赏的,入宫第一天就戴着了。那时候她还是才人,住在永寿宫偏殿,每天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一件事。现在想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关上抽屉,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东西——那颗安神丸,皇帝写的那张字条,还有今天新得的簪子。她把簪子拿出来,放在枕边。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簪子上,玉质泛着幽幽的光。
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去御书房。后天也许也去。大后天呢?不知道。但她不急。她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