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官威如虎,民畏如鼠
第10章 官威如虎,民畏如鼠 (第1/2页)清平县的日头依旧毒辣。
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城外十里铺的荒地上,原本龟裂板结的土地,此时却热闹得有些诡异。
几十号穿着皂衣的衙役,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绿袍的低阶佐官,现在全都挽着袖子,裤腿卷到了膝盖上,一个个灰头土脸。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辆辆满载的大车。
车上不是抓人的枷锁,也不是催科逼税的账册,而是一袋袋堆得冒尖的陈米,和几架造型古怪的铁木家伙。
孙冉负手立在田埂上,身上那件正四品的绯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跪了一地的人群。
只有百人。
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他们宛如受惊的鹌鹑,把头死死埋在黄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人,这……”跟在身后的县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说什么,却被孙冉抬手打断。
“生火,煮粥。”
孙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另外,把那几架新犁给本官架起来。这地荒了太久,土硬如铁,正好试试这新家伙的成色。”
县丞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百姓,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孙冉,心里直犯嘀咕:这新来的知府大人莫不是要搞什么“杀威棒”?当着百姓的面吃香喝辣,这是要馋死这帮穷鬼,还是要立威?
虽心里腹诽,但他不敢怠慢。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县丞冲着那帮衙役吼了一嗓子。
很快,几口大锅就在田边架了起来。
柴火噼啪作响,滚水翻腾。白花花的陈米倒进去,不一会儿,浓郁的米香便顺着风,霸道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是身体对食物最本能的渴望,但在长久的恐惧压迫下,这种渴望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绝望。
“这是故意馋我们的吗?”
人群中,一个干瘦的老汉把头埋得更低了,浑浊的泪水滴在干裂的土里,“衙门的老爷们,这是要从精神上摧毁我们啊!”
“别说话!”旁边的妇人死死捂住怀里孩子的嘴,眼神惊恐地盯着那些正在摆弄怪异农具的官员。
此时,田地里。
两名壮班衙役正费力地套上一头老黄牛。
那架新式的犁,与大明常见的曲辕犁不同。辕身弯曲如弓,犁头处多加了一片锋利的铁刃,把手处还做了一个省力的杠杆结构。
这是孙冉昨夜凭着记忆,画了图纸,逼着城里的铁匠连夜赶制出来的——多刃曲辕犁。
“主刃深耕,副刃碎土。”孙冉走过去,踢了踢犁铧,“别用蛮力,顺着劲儿推。”
负责扶犁的是个户房的老书吏,平日里笔杆子拿惯了,哪里干过这种粗活?他苦着脸,心里把孙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手上却不敢停。
“驾!”
老黄牛喷出一息粗气,迈开蹄子。
老书吏闭着眼,做好了被阻力震得虎口发麻的准备。
然而——
“哧——”
一声轻响。
那平日里硬得如石头一般的板结荒地,现在竟然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了!
锋利的主刃深深切入土层,旁边的副刃紧随其后,将翻起的土块迅速搅碎。弯曲的犁辕巧妙地化解了阻力,老黄牛甚至都没怎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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