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真相
第七章真相 (第1/2页)木梯比预想的深。
张矛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扶着梯子,往下爬了足足三四层楼的高度,脚才踩到实地。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和……药味。
张元化已经站在下面,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手电的光扫过去,照亮了一个方圆十几米的地下空间。四周是青砖砌成的墙壁,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箓——都是清微派的符法,张矛认得出一大半。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早已褪色的道袍,头发披散,低垂着头,看不清面目。他的双手结着太极印,放在膝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石台周围,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八个方位各插着一面小旗,旗上的符纹隐隐发光。
“师父……”张元化的声音颤抖。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突然亮起一道金光,把他弹了回去。八卦阵启动了,光芒流转,把整个石台护在中间。
张矛走近,看着那个坐着的人影。那就是师祖张若虚,清微派的上一代掌门,被封印在此七十年。
“他还活着吗?”张矛问。
张元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人影。
就在这时,那个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干瘦的脸,皮肤蜡黄,眼窝深陷,但眼睛是睁着的。那双眼睛浑浊,像蒙着一层雾,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他看向张元化,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元……化?”
张元化的身体猛地一震。
“师父!是我!我是元化!”他扑到八卦阵边缘,双手按在金光上,那金光灼烧着他的手掌,冒出青烟,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我来救您了!”
张若虚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睛里那层雾似乎在慢慢散去。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表情扭曲得厉害。
“七十年……你……长这么大了……”
张元化的眼泪流下来。
张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刻的张元化,不再是那个阴森可怖的邪道,而是一个等了七十年的徒弟。
“师父,我这就救您出来!”张元化转头看向张矛,“怎么解封印?”
张矛回过神,想起师父信里的话——让他亲手解开封印。但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解。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八卦阵的八个阵眼上。每一个阵眼的小旗下面,都压着一张符纸。那是阵法的节点,只要拔掉小旗,阵法就会失效。
“拔掉这些小旗。”张矛说。
张元化转身就要动手,但张矛拦住他:“等等。你不怕这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认了。”张元化推开他的手,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处阵眼。
他伸手拔掉那面小旗。金光闪烁了一下,阵法的亮度减弱了几分。
没有陷阱。
他又走向第二处,拔掉。第三处,第四处……
每拔掉一处,阵法就暗淡一分。张若虚的眼睛也越来越亮,那层雾在快速消散。
拔到第七处时,张若虚忽然开口:“元化……够了……”
张元化停住:“师父?”
“这封印……不能全解……”张若虚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晰,“我……控制不住……”
张元化愣住了。
“元清……是对的……”张若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干枯如柴,指甲长得打卷,“我……已经不是人了……”
张元化冲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师父,您永远是我师父!我有办法救您!我这些年找了很多秘法,一定能——”
“没用的。”张若虚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清明,“我魂魄已碎……全靠这阵法……吊着一口气……你若全解……我立刻……魂飞魄散……”
张元化的身体僵住了。
“那……那我更要救您!哪怕只有一刻——”
“然后呢?”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张矛和张元化同时转头。
八卦阵的中央,石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青色的道袍,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张元化的瞳孔猛地收缩:“张元清!”
张矛愣住。那是师父?
人影缓缓转过身。
是师父。张元清。比记忆中瘦一些,但那张脸,那双眼睛,张矛绝不会认错。
但不对。师父的身形有些虚幻,像是投影,又像是……魂魄。
“师兄。”张元化站起来,盯着他,“你终于肯露面了。”
张元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又看向张矛,微微点了点头。
“矛儿,你做得很好。”
张矛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师父……”
张元清没有多看他,而是转向张元化。
“师弟,七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固执。”
张元化冷笑:“固执?我要是听你的,师父就要永远困在这里!”
“那你现在看清楚了吗?”张元清指向张若虚,“师父已经油尽灯枯,全靠这阵法维系最后一缕神念。你若解开最后一处阵眼,他立刻就会消散。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张元化的表情僵住。
“不可能……我找到那么多秘法……我可以……”
“那些秘法,我都试过。”张元清打断他,“这七十年来,我走遍天下,访遍高道,就是想找到救师父的办法。你以为只有你在找?”
张元化愣住了。
“民国三十八年,我去过昆仑,求见西王母宫的传人,她说师父魂魄已碎,无法可救。一九五三年,我去过西藏,求见密宗活佛,他说师父的业力太重,转世都难。一九六五年,我去过茅山,翻遍所有典籍,找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张元清顿了顿,“用我的命,换师父多活三年。”
他看着张元化:“我同意了。但师父不同意。”
张若虚的声音响起:“元清……跪下……求我不要……”
张元化看向师父,又看向师兄。
“师父说,他已经活了够久,不能让我替他死。”张元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让我答应他,好好活着,把清微派传下去。”
“所以你就把他封在这里?”张元化的声音颤抖,“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受七十年苦?”
“这是师父自己的选择。”张元清看着他,“他让我封住他,不是因为恨他,是因为他不想伤害任何人。当年那场大战,邪气入体,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不封住,他会杀死所有人,包括你和我。”
张元化沉默了。
张元清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张元化下意识想躲,但那只手已经落下,带着温度。
是真实的温度。不是虚影。
“师弟,师父一直在等你。”张元清说,“他撑了七十年,就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张元化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转过身,跪倒在张若虚面前,把头埋在他膝上,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张若虚的手慢慢抬起,落在他的头顶。那双干枯的手颤抖着,抚摸着他的头发。
“傻孩子……”张若虚的声音越来越弱,“师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
张元化抬起头:“师父,您没有对不起谁!是我没用,没早点来救您——”
“你来了……就够了……”张若虚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张元清,又看向张矛,“那个孩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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