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遭遇海盗(下)
第十一章 遭遇海盗(下) (第1/2页)十六世纪前期,意大利人N·塔尔塔利亚发现了一个改变战争规则的规律——炮弹在真空中以45度射角发射时,射程最远。这个发现,为炮兵学理论研究奠定了基础。
之后,药包式***开始在欧洲部分国家推广,大幅提升了发射速度与射击精度。再后来,又通过减轻火炮重量、实现火炮标准化,让火炮的机动性与稳定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些理论,此刻都成了我们对抗海盗的底气。
当然,前提是——炮手们能把炮弹砸在该砸的地方。
“所有火炮瞄准船头!都不懂留提前量吗?!”
我站在艉楼上,看着又一轮炮击落空,气得肝疼。这都第几轮了?平时演习打得挺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一发致命就这么难?
“四号炮位装填链弹!持续炮击,不打断桅杆绝不罢休!”
炮手们咬着牙,继续装填。瓦迪姆撸起袖子站在炮位旁,衬衣被汗水浸透,嘴里骂骂咧咧地催着装填手快一点。
这一次,炮火终于没让人失望。
“嘭嘭嘭——”
几声巨响过后,断木横飞,木屑四溅。三发炮弹精准砸进海盗船的排浆仓——那是划桨手所在的位置。里面的惨叫声穿透炮火传来,隔着上百米都能听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你听过那种声音吗?不是普通的惨叫,是那种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又死不透的绝望嚎叫。
还有一发直接命中甲板上的臼炮。几个躲闪不及的海盗炮手慌乱中撞翻了火药桶,接连的爆炸引燃大火,火舌顺着船板快速蔓延。
甲板上的海盗彻底乱了。有人扑救大火,有人四处逃窜,有人抱着头蹲在船舷边,乱成一锅粥。
“好!”我攥紧拳头,“别停!继续打!”
我方趁势发起新一轮炮击。又有两发实心弹精准砸在海盗船吃水线附近,砸出两个大窟窿,海水咕嘟咕嘟往船里灌。那艘强袭海盗船的船速明显下降,后桅帆与主桅帆也已被打得残破不堪,此刻它就像我们实弹演习时那些漂浮的碎木——只是体积更大罢了。
可即便如此,排桨水手仍在拼死划动。
海盗的狠劲,让两船距离拉近到一百米内。
站在艉楼上,我已经能清晰看清对面海盗头上的阿拉伯头巾,甚至能瞥见他们眼中的疯狂与贪婪。那种眼神我见过——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也是这表情。
而另一艘强袭排桨船,仍紧跟在我们船后,距离仅剩五百米左右。
腹背受敌。这感觉,真他妈刺激。
“炮手自由瞄准!先把眼前这艘打沉!”
击沉这艘苟延残喘的海盗船,已经没有悬念。眼见船头狠狠往下一沉——吃水线处再次被三发实心弹命中。大量海水涌入船舱,负责紧急维修的海盗看着不断扩大的破口,彻底绝望了。
窒息而死的滋味,想想都恐怖。他们终于放弃抵抗,纷纷跳海逃生。海面上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
“转舵二十度!航向正东偏南!”我站在方向舵边,振臂一挥,“迎头痛击来敌!”
德雷克与费里尔两位正副水手长执行力极强,立刻传达命令。炮手们快速调整右舷火炮预瞄,左侧火炮的炮管冷却与残渣清理则交由火枪小队处理。
可那艘强袭海盗船,狡猾得很。
它死死咬住我们的船尾,利用火炮射击死角,不断调整航向。既不给我们正面炮击的机会,又时刻准备快速靠近展开接舷战。
“德雷克!”我喊道,“快去把‘大炮’瓦迪姆找来,再挑几个装填好手!”
我快步回到艉楼顶,一把扯掉覆盖在中型臼炮上的油布。
这玩意儿,该派上用场了。
那艘强袭海盗船紧追不舍,肉眼都能看清他们甲板上的臼炮已调转至最大角度——显然在等待两船拉开夹角,便发起炮击。而且他们用的必定是链弹,目标直指我们的桅杆与风帆。一旦得手,我们将失去动力,任人宰割。
“大炮”瓦迪姆跑上来,赤裸着上身,毛茸茸的胸膛被常年海风侵蚀成栗色。他粗糙的双手麻利地调整炮口角度,点燃引信火药管。
“滋啦——”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浓密的火药烟尘散开,链弹呼啸着飞向敌船。
嘿,看本船长怎么收拾你们!
可惜——运气这东西,有时候真不一定站你这边。
本以为居高临下、近乎同航线射击,必定百发百中。谁知那艘强袭海盗船为扩大火炮打击面,突然猛打方向舵。我们的链弹,只扯掉敌船几根帆索,便坠入海中。
“嘭砰砰——”
海盗船上的三门不同型号臼炮同时开火,链弹呼啸而来。
柯克船船头遭受猛烈冲击。船身朝西南方向猛地一甩,又迅速抬高。船首斜桅杆当场被打断,带着帆布一起坠入海面,溅起巨大浪花。
“抓稳!”
我死死抱住船舷,才没被甩出去。
船身剧烈晃动,水手们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艉楼顶一名装填手猝不及防,被另一发链弹连人带护栏一起倒卷着栽入大海——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危急时刻,一只手臂猛地抓住我的腰带,将我狠狠拽倒在臼炮底架边。
是柯妮莉亚。
“别乱动!”她吼道。
“大炮”瓦迪姆和另一个装填手也眼疾手快,抱紧炮架底座,才逃过一劫。
甲板上,部分船员像木桶似的滚来滚去,撞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有人脑袋磕在炮架上,血顺着额头往下淌,他自己还不知道,爬起来又摔下去。我喘着粗气,心里却庆幸——还好海盗图财是首要目的。若他们一开始就奔着玩命来,后果不堪设想。
海盗们秉持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
排桨划动频率明显加快,两船距离再次被快速拉进至一百米内。
我方左舷火炮随即展开速射压制。但受船体晃动余波影响,五枚铁球仅一枚打中排桨位置,两枚把前桅三角帆撕成两半,其余打空。
“炮手换装散弹,继续炮击!”我拔出指挥剑,指向天空,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其他船员上甲板,准备迎击接舷战!”
火枪手们按照演习预案分成两组。可慌乱中,仍有个别兔崽子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队。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演习是一回事,真刀真枪是另一回事。
红了眼的海盗不给我们任何喘息机会。零星枪声响起,火绳枪的铁丸子“嗖嗖”打穿帆布,嵌入船板;更多的是箭枝飞射,钉在桅杆上嗡嗡作响。几个倒霉蛋被流箭蹭伤手臂,疼得龇牙咧嘴,却没人敢退缩。
二十米开外。
那艘强袭排桨船的甲板上,几个强壮的黑人海盗正甩动手中的抛钩,眼神凶狠地等待合适时机。抛钩在空中旋转,寒光一闪一闪。
“砰砰——”
双方火炮几乎同时响起。两船距离过近,散弹化作漫天碎铁片,把海盗船右侧打得如同麻子脸。可实际造成的战斗减员,并不理想。
而海盗的第二轮链弹威力惊人,险些砸断我方主桅杆——全靠索具分担了大部分冲击力。铁链缠在索具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艉楼下的船长室,更是被轰得面目全非。桌椅碎片散落一地,从破洞能直接看到里面狼藉的景象。航海工具,日志等散落在地上。
我瞥了一眼,心里一紧——那是赫尔菲娜待的地方。
没时间多想。
海盗趁着我方混乱,甩出十几把抛钩,死死缠住帆索、勾住船帮护栏。钩子钉进船板的声音,笃笃笃,像敲棺材板。两船距离被加速拉近。
“火枪手!交替射击!”
两个火枪小队迅速稳住阵脚。一轮齐射,打死打伤数名海盗,稍稍震慑了准备搭跳板强攻的敌人。
我刚想松口气,有冷箭从海盗船瞭望塔射来。一名火枪手捂着肩膀倒地,列队阵型被打乱了。
海盗船上即便经过大炮散弹与火枪集火,他们仍有四五十人保持完好战斗力。黑压压一片站在船舷边,刀光晃眼。
有个别船员试图砍断抛钩绳索,可海盗的弓箭手总能优先锁定这些目标。箭枝密集射来,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我举起手弩,开始专盯对面的弓箭手。射一弩,换一个位置。神出鬼没的偷袭,让海盗弓箭手防不胜防。这种打法够阴损,但管用就行,管他什么骑士精神?
更让我惊喜的是柯妮莉亚。
她站在艉楼边缘,手腕翻飞。飞刀如同流星般射出,轻松干掉对面的飞斧手,又接连偷袭了几个远程攻击的海盗。精准,狠辣,毫不留情。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冰块,打起架来倒是一点不含糊。每次出手,对面就倒一个,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一番焦灼互射,双方各有损伤。
可两船,终究还是被迫靠到了一起。
海盗迅速抬起接舷板,试图抢渡柯克船。几个刺头海盗已经挂在勾索上,手脚并用往上爬。他们嘴里喊着什么,但那股子狠劲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维克!打舵!”
维克猛地转动舵盘。双方船只剧烈撞击后,再次分开四五米。几个挂在半空的海盗惨叫着掉进海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就在这时——
“船长!”
赫尔菲娜跌跌撞撞从船长室跑出来。
她左手拿着上好箭矢的弩,另一只手费力拖着一个大木箱,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木箱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看得出来很重。
“谁让你出来的?!”我怒喝道,“快给我回去!”
这正打仗呢!她这副娇柔模样跑出来,岂不是给那些饥渴的海盗打鸡血?
“船长,你的……弹……”赫尔菲娜指着木箱,声音因用力而沙哑。
我愣住了。
木箱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手雷。
差点把这短兵相接的神器给忘了!
此刻我方水手在长时间对峙下已显疲态。一旦海盗成功登船,阵型极有可能溃散。手雷,来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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