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试种人参
第十章 试种人参 (第2/2页)她将话说得极其保守,将所有责任和风险都摆在了明面上。她没有“方子”,只有“认得几样药材”;不是“治病”,只是“补充元气”、“稳定心神”;效果是“尝试”、“无把握”;前提是周家“愿意死马当活马医”。
王掌柜猛地抬头看她,像是不认识她一般。眼前这丫头,明明吓得脸色发白,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可眼神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和清晰。她不是在吹嘘,而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危险、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的方法。
“你……你当真?”王掌柜喉咙发干。
“我只认得药材,略通性味配伍之忌,绝不敢妄言治病。”苏瑶重复道,目光毫不回避,“但如今情势,王叔您比我清楚。坐以待毙,必是灭顶之灾。行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转机。至少,能让周家看到,我们在努力想办法,而非推诿责任。”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王掌柜。是啊,如今周家盛怒,认定是他们的问题。若他们只是喊冤,毫无作为,只会让周家更认定他们心虚。若他们能拿出点“办法”,哪怕只是看似荒唐的“土法”,至少能表明态度,拖延时间,甚至……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王掌柜一咬牙:“好!我这就去周家!丫头,你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去回春堂抓!不,不能去回春堂,保和堂更不能去……”他急得团团转。
“王叔莫急。”苏瑶此时反而成了最镇定的人,“药材……我那里有以前在山中偶然采得、自己晾晒的,只有几样,但保证干净,性味平和。只是需要最新鲜的粳米熬取米油,还需一个绝对干净、不沾油腥的砂锅和小炉。此事不宜声张,您去周家,只需说……说您认识一个懂些民间调理之法的故人之后,或许有法一试,但需当面看过老太太情形,且不保证效用,一切听凭周家决断。若他们应允,我便随您去。若他们不允……我们再想他法。”
她将“故人之后”、“当面看过”、“不保证效用”几个关键点再次强调。这是她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王掌柜看着苏瑶沉静的脸,恍惚间竟觉得这瘦弱的小丫头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魄力。他重重点头:“我这就去!你……你准备一下!”说完,转身拉开门,匆匆又冲入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苏瑶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刚才说了什么?她竟然主动要去沾手周家老太太的病?那是连镇县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急症!
可她有退路吗?没有。当王掌柜找上门,将祸事与那日她含糊提及的“药膳”联系起来时,她就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中心。退缩,只会和悦来饭馆一起,被周家的怒火碾得粉碎。前进,固然是刀山火海,但或许……或许空间里那些被灵泉滋养的草药,真的能创造一丝奇迹?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站稳。转身快步走回屋里,苏安正扒着门框,小脸惨白地看着她,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
“姐……”声音带着哭腔。
苏瑶蹲下,用力抱了抱弟弟冰凉的小身子,在他耳边快速低语:“安儿,听好。姐姐要去做一件很危险,但必须做的事。你留在家里,闩好门,谁叫都别开。如果……如果天黑姐姐还没回来,或者有陌生人强行闯进来,你立刻躲进‘那里’,无论如何不要出来,明白吗?”
苏安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重重点头。
苏瑶松开他,走到他们睡觉的炕边,从最隐秘的墙缝里,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包。里面是她这段时间,陆续从空间里采摘、小心晾晒的几样草药:品相最好的“清心草”嫩叶,几片能宁心安神的“合欢皮”,一小把补气血的“枸杞子”,还有两截她辨认了许久、确认药性极为温和、有益脾胃的“黄精”根茎。量都极少,但已是她能拿出的、自认为最安全平和的组合。
她将小包贴身藏好。又换上了一身最干净、半旧不新的粗布衣裳,洗净了手脸,将头发重新梳理整齐。然后,她坐在炕沿,静静等待。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雨丝敲打着窗纸,沙沙作响,每一息都像踩在心头。苏安紧紧挨着她坐着,小手冰凉,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时辰,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院门外再次传来响动,这次是马车轱辘碾压湿漉漉石板的声音,以及王掌柜刻意提高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嗓音:“周管家,就是这里了。苏丫头,快开门!”
苏瑶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弟弟满是担忧恐惧的眼睛,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起身,挺直脊背,脸上所有慌乱的情绪被尽数压下,只剩下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她走到门边,取下门闩,拉开了门。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轿帘垂着。王掌柜站在轿旁,脸上赔着笑,眼神却焦急地看向她。轿子旁,站着那位面容严肃的周管家,他目光如电,瞬间将苏瑶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苏瑶的年轻和寒酸,超出了他的预期。
“就是她?”周管家声音冷硬。
“是,是,周管家,这就是苏丫头,别看她年纪小,于食材药性上,确是有些家传的见识。”王掌柜连忙道。
周管家又审视了苏瑶片刻,见她虽衣着朴素,但眼神清正,姿态沉稳,不似寻常村姑那般畏缩,心中的怀疑和轻视略减了一分,但疑虑更重。如今老太太情况危急,老爷夫人已是乱了方寸,听到王有福说认识个或许有法子的,竟是病急乱投医,同意让这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去试试。可这……能行吗?
“你当真有法子?”周管家盯着苏瑶,目光锐利如刀。
苏瑶屈膝,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足够恭敬的礼,声音平稳,不卑不亢:“回管家的话,民女不敢妄言有法。只是略识几样药性平和的草木,知晓些以食疗辅助调养的道理。老太太如今情势,民女未曾亲见,更不敢轻言。唯有竭尽所能,以最温和稳妥之法,试为老太太补充些许汤水元气,或可助其安稳心神。成与不成,民女并无把握,一切但凭府上决断。”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话却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自己“略懂”,又强调“无把握”、“只是辅助”,将期望值压到最低。
周管家听她言辞清晰,态度谨慎,不似信口开河之辈,脸色稍缓,但眼中的凝重未退。他侧身让开一步,指了指小轿:“既如此,便随我去吧。记住,府里贵人众多,不可四处张望,不可多言。若有一丝差池……”未尽之言,寒意森森。
“民女明白。”苏瑶垂下眼帘,不再多言,对王掌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或者说,自求多福),然后便低着头,走向那顶看似普通、却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青布小轿。
轿帘掀开,里面空间狭小,光线昏暗。苏瑶躬身钻了进去,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潮湿的空气和王掌柜忧心忡忡的目光。
轿子被平稳地抬起,开始前行。轱辘声、雨声、轿夫轻微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轿内狭小的空间,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木头和布料气味。苏瑶端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冰凉。
她能感觉到轿子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转弯,前行,最后似乎进了一处大门,地面变得更为平整。周家的宅院,她从未进来过,只知是镇上的深宅大院。
不知行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轿帘再次被掀开,周管家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外面:“到了,下来吧。跟我走,脚步放轻。”
苏瑶依言下轿。眼前是一个精巧的院落,回廊曲折,假山盆景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冷。虽是白日,但因着阴雨,廊下已点起了灯笼,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心头发沉的中药味,以及一种属于深宅大院的、无声的压抑。
她不敢抬头细看,只低眉顺眼,跟着周管家,穿过一道月亮门,又走过一条长长的、铺着光滑地砖的走廊。沿途遇见几个匆匆走过的丫鬟仆妇,皆是面色凝重,脚步轻悄,见到周管家领着个面生的、衣着寒酸的小姑娘,眼中都闪过惊讶,却无人敢多问一句。
最终,他们在一处格外安静、门前守着两个婆子的屋子前停下。那药味在这里最为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久病之人的衰败气息。
“在这儿候着。”周管家低声吩咐一句,自己先推门进去了。门开合间,苏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和焦灼的低语。
不过片刻,周管家又出来了,脸色比之前更加沉重,对苏瑶道:“进来吧,动作轻些。老太太就在里面,几位大夫也在。你只需看,莫要多话,更不可靠近床榻。”
苏瑶心提到了嗓子眼,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跟着周管家走进了屋内。
屋内光线比外面更暗,窗户紧闭,帘幕低垂,点着好几盏灯烛。空气混浊,药气、烛烟、以及一种沉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靠墙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锦帐半掀,隐约可见一个瘦小孱弱的身影躺在厚厚的被褥中,无声无息。床边围着几个人,一位穿着锦袍、面色憔悴焦虑的中年男子(应是周老爷),一位正拿着帕子拭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应是周夫人),还有两位须发花白、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的老者,看打扮应是大夫。
周管家上前,在周老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周老爷疲惫而烦躁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苏瑶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怀疑,以及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他摆了摆手,没说话。
周管家这才示意苏瑶可以稍近前些看看,但依旧离床有七八步远。
苏瑶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凝目向床上望去。
周老太太看起来极为瘦削,面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即便隔着距离,苏瑶也能感受到那种油尽灯枯般的衰败之气。一位大夫正轻轻搭着老太太的手腕,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这情形,比苏瑶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体虚纳差,这分明是元气涣散、阴阳离决的危象!她那些温和的草药粥水,面对如此重症,简直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因为老太太如今脾胃极弱,虚不受补,反而加重负担!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苏瑶。她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了病情的凶险。她原本想着,或许只是老年人常见的春季不适,调理不当,她用药膳缓缓图之,或许能见点效。可眼前这景象……莫说她这几样普通草药,便是真有年份久远的野山参,用法不当,也未必能力挽狂澜。
怎么办?现在退缩,说自己无能为力?周家会信吗?他们会认为自己是欺世盗名,临阵脱逃,怒火只会更盛。
可不退,又能如何?她拿什么去救?
就在苏瑶心乱如麻,背脊渗出冷汗之际,那位正在诊脉的老大夫收回了手,对着周老爷和周夫人,沉重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老爷,夫人,老太太脉象散乱无序,似有似无,胃气已绝,恐……恐回天乏术。为今之计,只能用参汤吊着一口气,但老太太如今这情形,寻常参汤恐怕也……”
参汤!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苏瑶混乱的脑海!
是了,大夫提到了参汤!这是最后的手段,但似乎因为老太太情况太差,连用参都可能无效或反而加速……
等等!
苏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确实没有现成的人参。但是……她空间里,有刚刚种下不久的人参种子。不,那没用。
可是……可是她记得,前世似乎有模糊的说法,有些人参在极其幼小的苗期,其茎叶或极细的须根,也蕴含着人参的些微药性,虽然远不及成参,但或许因其“生发之气”尤为纯粹温和,对于这种胃气衰败、虚不受补的危症,反而比猛烈的成参更有一线生机?这就好比,将死之木,猛灌肥水必死,但若以极其温和的生机慢慢浸润,或许还能唤醒一丝根脉?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毫无依据。可它一旦出现,就在苏瑶心中疯狂滋长。
她空间里的人参种子刚刚种下,绝不可能有成形的参体。但是……如果,她让弟弟立刻进入空间,去查看那粒种子呢?万一……万一空间的神奇,能让它在短短时日里,萌发出一丁点极其微弱的生机呢?哪怕只是一丝乳白色的、比头发还细的幼根,或者两片刚刚顶破种皮的、米粒大的子叶?
这太渺茫了!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她和王掌柜必死无疑。如果做了,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赌,还是不赌?
苏瑶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从疯狂的臆想中找回一丝理智。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周老爷和周夫人,声音因紧张和决绝而微微发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压抑寂静的屋内响起:
“老爷,夫人,民女……或有一法,可冒险一试。”
苏瑶的声音因紧张和决绝而微微发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压抑寂静的屋内响起。
周老爷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那目光像濒死的野兽,混杂着最后的疯狂与希冀:“你……你真能救我母亲?若能救,我周家倾家荡产也报答你!若不能……”后半句的威胁,不言而喻。
周夫人也止住了哭泣,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衣着寒酸、面容稚嫩却异常镇定的少女。
“民女不敢保证。”苏瑶深吸一口气,将姿态放到最低,话语却异常清晰,“民女手中,并无成参。但机缘巧合,曾得高人赐予一粒……尚未破土的参种元芽。此物蕴含一缕先天生发之气,或许比成参的峻补之性,更契合老太太如今胃气衰绝、虚不受补的症候。可取其一丝最精粹的生机,化入米饮之中,徐徐图之,或能……唤醒一丝脾胃本源之气。此法闻所未闻,民女亦是赌上性命,并无十成把握,只求一线之机。用与不用,全凭老爷夫人定夺。”
“参种元芽?”旁边一位老大夫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简直是闻所未闻!参种未破土,何来药性?小姑娘,此乃人命关天,岂可儿戏!”
苏瑶垂首:“民女知晓。故言,此乃险招,亦是无奈之选。”
周老爷脸上肌肉抽动,看看气若游丝的母亲,又看看苏瑶,显然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信这来历不明小丫头的“无稽之谈”?还是眼睁睁看着母亲……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恭敬却不失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周老爷,夫人,我家主人途径青石镇,听闻府上老夫人欠安,特来探望。不知可否方便?”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瞬间打破了屋内绝望胶着的气氛。
周老爷一愣,似乎听出了来人身份,脸上闪过惊讶,连忙道:“快请!”
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天青色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他身量颀长,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俊至极,长眉凤目,鼻梁挺直,通身气度清华内敛,腰间一枚无暇白玉佩随着步伐轻晃。明明年纪极轻,但当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时,连那两位老成持重的大夫,都不自觉地微微避开了视线。
“谢公子?您怎么……”周老爷显然认得这位年轻人,语气带着明显的敬意和一丝受宠若惊。谢家,乃是本州有名的世家大族,产业遍布,这位谢公子虽是年轻一辈,但手段能力早已名声在外,更是悦来饭馆真正的、神秘的东家。周家虽富,但与谢家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谢公子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先落在病榻上的周老太太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旋即看向周老爷:“方才在门外,略听了几句。这位姑娘所言‘参种元芽’之法,谢某倒是曾在一本极为冷僻的南疆医志残卷上,见过类似记载。确有其说,言其‘生机纯粹,宜扶垂危之根本’,只是施用之法极险,对‘元芽’品质及操作者要求极高,近百年来几乎无人再用。”
他声音清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事,却让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瑶更是心头狂震!她完全是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和绝境下的臆想胡诌的,什么“参种元芽”,什么“先天生发之气”,不过是为了引出空间里那株人参幼苗的由头!这位突然出现的、气度不凡的年轻东家,竟然说“确有其说”?还看过什么“南疆医志残卷”?这……这是巧合?还是……
她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一道清淡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周老爷又惊又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谢公子博闻广记!既然此法古有记载,那……那是否可试?”
谢公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苏瑶,目光平静无波:“姑娘既提出此法,想必对那‘元芽’特性及施用火候,有所掌握?”
苏瑶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浸湿了内衫。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依旧低着头:“回公子,民女只是侥幸得此机缘,知晓其性至纯至柔,需以文火隔水,取其一丝气息化入陈年粳米所熬的粥油之中,点滴喂服,过程需全神贯注,不容丝毫差错。至于成效……民女实无把握。”
“嗯。”谢公子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转而看向周老爷,“周老爷,老夫人情况危殆,寻常之法恐已难回天。此法虽险,却是古法,或有一线生机。只是,施术者责任重大。”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苏瑶,“这位姑娘既然敢提出,想必已明了其中利害。用与不用,周老爷还需速决。”
他没有为苏瑶担保,只是平静地陈述了“古法存在”和“责任归属”,将选择权再次抛回给周家,却无形中,极大地增加了苏瑶所言之法的“可信度”。
周老爷再无犹豫,对着苏瑶深深一揖:“姑娘,方才多有得罪!请姑娘放手施为!无论结果如何,我周家……铭记大恩!”
“民女必竭尽全力。”苏瑶不再多言,知道此时每一分犹豫都是浪费生机。她转向周管家,“劳烦管家,速备最上等的陈年粳米,取粥之上层最清润的米油,用洁净砂锅,炉火需文而稳。再准备一间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净室。”
吩咐下去后,她看向谢公子和王掌柜(王掌柜早已在谢公子进来时便候在门口,此刻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出),又对周老爷道:“民女需取那‘元芽’,并做些准备,请容民女暂离片刻。”
得到允许后,苏瑶退出充斥着药味和绝望的房间,走到廊下无人处。王掌柜跟了出来,声音发颤:“丫头,你……你真有把握?那谢东家他……”
“王叔,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苏瑶打断他,声音低而急,“我需要立刻回去取东西,安儿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这里……请您务必帮我稳住,那米油火候至关重要,千万盯好!”
她来不及解释更多,也顾不得礼节,匆匆对站在廊下不远处、正与身边随从低声说着什么的谢公子屈膝一礼,便提起裙摆,朝着周府侧门的方向,小跑而去。
夜风带着雨后的湿凉,扑打在脸上。苏瑶的心跳如雷鼓,脑中却异常清醒。
谢公子……悦来饭馆的东家。他为何恰好此时出现?又为何出言,变相地认可了她那套临时编造的、破绽百出的说辞?
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此刻,她已无暇深究。无论前方是机缘还是更大的陷阱,她都只能闭着眼,闯过去了。
当务之急,是拿到空间里那株脆弱的人参幼苗,并说服弟弟,取出它一部分最精纯的生机——这或许,会伤及那株幼苗的根本,甚至可能导致它夭折。
但,她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