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赵听澜:可怜家父曝尸荒野...
第52章 赵听澜:可怜家父曝尸荒野... (第2/2页)闻言,汉子表情一变,晃了晃手里的棍子:“少装神弄鬼!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
“交!必须交!”
赵听澜答应得比谁都爽快,然后开始解自己的外衫腰带。
张良:“......?”
两个劫匪:“???”
这是在干嘛??!
随后,他们只见少年三两下褪下那件半旧的粗布外衫,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中衣,然后把外衫抖了抖,双手捧到刀疤汉子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好汉!这衣衫虽旧,却是家母一针一线缝制,针脚细密,情深意重!”
“正所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此物寄托拳拳母爱,堪称无价!”
“今日赠与好汉,盼好汉睹物思......呃,思一下这人间真情,从此金盆洗手,浪子回头,成就一段江湖佳话!”
“......”
神经病。
谁要你烂衣服了。
刀疤汉子看着递到眼前的衣服,嘴角抽搐,愣是没敢接。
旁边同伴憋不住了,吼道:“谁要你这破衣服!我们要钱!要钱!”
“钱?”赵听澜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汉,您看我们落魄样,像是有余财的人吗?”说罢,她一把拉过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张良,
“您再看看我这位兄长,气度是不凡,可这衣裳都洗得发白了!”
“实不相瞒,我们兄弟此番进城,是来......是来卖身葬父的啊!”
说着,赵听澜竟然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可怜家父曝尸荒野,我们兄弟身无长物,唯有两具清白之躯,愿投身哪位善心老爷府上为奴为仆,换几卷草席,让家父入土为安......”
“没想到,竟先遇上了二位好汉....”
少年越说越伤心,最后竟然蹲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
石海中的系统看着这一切,沉默无言。
它现在很想问问宿主:家父知道你在外是怎么造谣他的吗?
“......”
张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悲戚与隐忍,配合着阿澜的哭诉,默默转开了脸。
两个劫匪彻底傻眼了。
他们是想劫道捞点外快,不是来听苦情戏的。
更不想招惹上这种明显是麻烦精的穷鬼!
刀疤汉子看着哭得投入的少年,又看看旁边悲愤沉默的张良,再看看手里那件破衣服......只觉得无比晦气。
“行了行了!嚎什么嚎!”
刀疤汉子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脏东西。
“真他娘倒霉!碰上个比我们还穷的!滚滚滚!赶紧滚!”
说罢,像是生怕被这对麻烦兄弟缠上,竟拉着同伴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边走边骂骂咧咧,怀疑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赵听澜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
张良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从慷慨赠衣到卖身葬父,表情从最初的错愕,到中间的无奈,再到现在的...
良久。
“......阿澜。”
“嗯?”
“下次......”
“下次我尽量选个优雅点的姿势?”赵听澜从善如流。
“......不。”张良闭了闭眼,“下次若有类似情况,烦请提前告知。”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重塑一下某些认知。
赵听澜嘿嘿笑着,心情大好。
节操?那是什么?
爬一爬怎么了!效果拔群!
...
与此同时。
咸阳宫。
“阿嚏——”
韩姬冷不防打了个喷嚏,手中拈着的金步摇微微一颤。
侍女春燕连忙上前,将一件云纹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轻声说:“夫人可是着了凉?这几日倒春寒,殿里炭火是得烧旺些。”
韩姬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这几日宫里风声鹤唳,陛下下令彻查二十年内所有后宫子嗣记录,从接生婆、乳母到经手太医,一一盘问。
据说连几位早夭公子公主的生辰八字、体貌特征都重新核验。
心虚吗?
自然是心虚的。
天幕上说,陛下流落民间的孩子,是个公子。
公子。
韩姬对着镜子勾起了嘴角。
是啊,她生的,明明是个女儿。
一个不该来到这世上,也不该拥有嬴姓赵氏尊荣的女儿。
与天幕所言的公子是云泥之别,是截然不同的两条命轨。
韩姬拢了拢披风,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妆台,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分享秘密的轻松:
“春燕,你说天幕仙人讲的那孩子,会是谁的呢?”
春燕正在拨弄炭火,闻言手一顿,愕然抬头:“夫人?”
韩姬却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眼神飘向窗外无尽的宫阙阴影,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耳语:
“能把皇子换成死胎,或者狸猫换太子......这等手段,这等胆量。”
韩姬轻轻啧了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讥讽,“也不知是哪宫的能人。这些年,竟藏得这样深。”
她甚至低低笑了一下,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有些突兀,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同病相怜的诡异共鸣。
“如今被天幕这么一照,怕是要不好过了。”
春燕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垂首。
韩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章台殿依旧通明的灯火,“陛下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那流落民间的麒麟儿,我们这些旧人,只要安分守己,谁会多看一眼呢?”
那个被她亲手命人处理掉的女儿……
若还活着,今年也该有十六岁了吧?
会像天幕里那个听澜公子一样,拥有那般惊天动地的本事吗?
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瞬,便被韩姬自己狠狠掐灭。
不。
不该想。
那只是一段必须被掩埋的过去,一个不应存在的错误。
韩姬抬手将金步摇稳稳插入鬓间,镜中美人重新变得端庄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