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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雾锁重楼

第二章 雾锁重楼 (第2/2页)

他怎么会在这里?随着醉仙阁的外事长老,来到桃源道院?还是在这般清晨时分,被师尊特意唤来相见?
  
  无数的疑问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蔡燕梅心中激起圈圈涟漪。但她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走上前,对着静笃师太和明石长老躬身行礼:
  
  “弟子蔡燕梅,拜见师尊,拜见明石长老。”
  
  “嗯。”静笃师太淡淡应了一声,灰褐色的眼眸扫过她,又看向蔡家怀,“这位是醉仙阁百草阁清虚子长老座下弟子,蔡家怀。明石长老此行,是为商议两派近日在西南边境联手清剿魔物残党、并交换部分药材事宜。蔡师侄对药材辨识、尤其是低阶灵植的培育,有些独到见解,故随行前来,与你院中擅长药理的静云师妹做些交流。”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公事公办的宗门交往。
  
  蔡燕梅心中却是一震。交流?与静云师叔?静云师叔是道院中专司药圃管理、性情最为孤僻严厉的一位,常年醉心培育异种灵草,极少见客,更遑论与醉仙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俗家弟子交流什么“低阶灵植培育见解”?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她目光微抬,飞快地掠了一眼蔡家怀。他依旧低垂着眼,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唯有那紧抿的、缺乏血色的嘴唇,和袖口处几不可察的、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一丝他内心的不平静。
  
  “原来如此。”蔡燕梅压下心头疑惑,语气平淡,“静云师叔此刻应在‘百草园’照料她的‘七心海棠’,弟子这便引蔡师兄过去?”
  
  “不必。”静笃师太打断了她的提议,“静云那边,我自会传讯。蔡师侄远来是客,明石长老与我尚有要事相商。燕梅,你且带蔡师侄在谷中随意走走,看看我桃源涧的景致。记住,莫要走远,就在前山桃林涧畔即可。一个时辰后,带他回来。”
  
  带他……走走?看看景致?
  
  蔡燕梅愕然抬眸,看向静笃师太。师尊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那眼神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更复杂的、她无法解读的东西——审视?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明石长老也抚须点头,对蔡家怀道:“家怀,你便随蔡道友去吧。静笃院主盛情,莫要失礼。”
  
  蔡家怀这才缓缓抬起眼。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明石长老身上,点了点头,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蔡燕梅。
  
  四目相对。
  
  没有预想中的火花,也没有刻意的回避。他的眼神很静,是一种近乎枯寂的平静,如同深秋的潭水,不起波澜。但蔡燕梅却在那片深寂之下,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即将燃尽的灰烬般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她无法形容的东西。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三年前有过短暂交集、又被他“纠缠”过的女子,更像是在看一个……印证了某种预料的、沉默的符号。
  
  “有劳蔡……道友。”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蔡燕梅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涤尘洞中断裂的锁链,似乎在这一刻,于无形的虚空里,发出了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极其细微的、余音般的震颤。很轻,很快便消失了,却让她道心深处,那刚刚被阵法涤荡过、尚显脆弱的平静,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蔡师兄,请随我来。”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波动,侧身让开一步,声音清越而疏离,如同涧水碰击山石。
  
  第三节桃林暗语
  
  晨雾已散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叶,在湿漉漉的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山涧在几步外潺潺流淌,水声清越,鸟鸣啾啾。这本该是桃源涧最宁静美好的时刻。
  
  然而,走在前方的灰色缁衣身影,与落后半步的深蓝道袍青年之间,却弥漫着一种比晨雾更滞重、比涧水更冰冷的沉默。
  
  蔡燕梅步履平稳,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介绍沿途景致的意愿,只是沉默地引路,仿佛身后跟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蔡家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女子挺直而单薄的背影,落在她绾得一丝不苟、连一根发丝都不曾散落的道髻上,落在她宽大缁衣也掩不住的、行走间隐约显露的优美颈项线条上。三年前栖霞谷溪畔,桃花纷落,她耳垂上那一点嫣红的小痣,曾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如今,那颗痣被竖起的衣领遮挡,看不真切了。
  
  他的心跳得很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平稳。没有预想中的悸动、苦涩或怨愤。那条连接彼此的、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诡异锁链崩断时,带来的不仅是灵魂撕裂的剧痛,还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空荡荡的释然。仿佛一直勒在脖颈上的无形绳索突然松开,呼吸陡然顺畅,却也因此失去了某种熟悉的、哪怕是痛苦的牵扯感。
  
  此刻,走在她身后,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心中只剩下一种疲惫的麻木,和一丝冰冷的探究。明石长老突如其来的传召,含糊其辞的“交流”任务,以及此刻这明显不合常理的“引路游览”,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他隐隐觉得,自己像一颗被随意摆放的棋子,正踏入一个他全然不了解的棋局。而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出尘的女尼,恐怕也并非局外人。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过了开满野菊的斜坡,走过了横跨山涧的简陋竹桥,走进了桃林更深处。这里游人罕至,只有一条被落叶覆盖的狭窄小径蜿蜒向前,涧水声被茂密的植被阻隔,变得隐约。
  
  阳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幽暗,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蔡师兄。”走在前面的蔡燕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站在一片光影交错处,面容半明半暗,眼神平静无波,直视着蔡家怀,“此地清静,无人打扰。师尊命我引你游览,但我想,师兄此来,当非只为看这桃林景致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褪去了方才在听涛轩时的刻意疏离,多了一丝直截了当的审视。
  
  蔡家怀也停下脚步,与她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平静,深不见底,像两泓结冰的寒潭,映不出任何外物的影子。三年前,这双眼睛里还有过一丝涟漪,虽然很快就被冰封。如今,连那丝涟漪也看不到了。
  
  “蔡道友以为,我为何而来?”他不答反问,声音带着宿醉般的沙哑。
  
  蔡燕梅静静看着他,没有因他的反问而动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三日前,我于涤尘洞中,借‘三才净心阵’之力,涤荡神魂,斩断了一道不应存在的‘外缘’。”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那道外缘,与三年前栖霞谷之事有关,亦与……蔡师兄有些许因果牵连。阵法之后,牵连已断。我想,师兄近日,或有些不同往常的感受?”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而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名为“遗忘”的纱布。没有迂回,没有铺垫,甚至没有试图掩饰“涤尘洞”、“三才净心阵”这些桃源道院的隐秘。这既是一种坦诚,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过去的彻底了结,宣告她已亲手斩断了一切。
  
  蔡家怀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不同往常的感受?锁链崩断时那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与空虚,算吗?连日来愈发频繁和剧烈的头痛,似乎也随之减轻了许多,这又算吗?
  
  原来,她那边,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斩断……果然是她会用的词。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不是怨恨,更像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荒诞感。原来那些日夜纠缠的悸动、那些无望的挣扎、那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牵扯,在对方那里,不过是一道需要被“涤荡”、被“斩断”的“外缘”和“晦气”。
  
  “感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蔡道友指的是,不必再因一些莫名其妙的头痛和心绪不宁而困扰?”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若果真如此,那倒是要恭喜道友,道心通明,再无挂碍。”
  
  他的话里带着刺,但蔡燕梅恍若未闻。她的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落在他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仿佛在确认她“手术”的结果。
  
  “看来师兄亦有感知。”她移开目光,望向林中深处摇曳的树影,“既是外魔作祟,因果纠缠,斩断便是唯一正途。于你,于我,皆是解脱。”
  
  解脱。好一个解脱。
  
  蔡家怀只觉得胸口那块冰冷的铁锈,又沉了几分。他忽然很想笑,笑这三年的痴妄,笑这所谓的“因果”,更笑此刻站在这里,进行这番荒谬对话的自己。
  
  “既已解脱,道友又何必多此一问?”他声音更哑了几分。
  
  “问,是为确认。”蔡燕梅转回视线,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冰刃,“确认牵连确已斩断,确认不会再因旧日‘晦气’滋生新的‘魔障’。我辈修道,当如履薄冰,一丝杂念,亦可能酿成无边恶果。尤其是……”她的话音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近日天地气机有变,魔氛渐炽。各门各派皆严加戒备,清查内外。我桃源道院与贵阁素来同气连枝,值此多事之秋,更需谨防邪祟趁隙而入,坏我道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蔡家怀,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神魂深处:“蔡师兄,你身负‘木火通明’之资,却困守百草阁十一年,修为迟迟未有寸进,更兼心绪郁结,灵台时有动荡。此等情形,最易为外魔所乘。我师尊与明石长老安排此次会面,让我带你至此,亦是存了考校之意。望你能坦诚以待,莫要自误,更莫要……误了宗门清誉。”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辞严。将一次明显蹊跷的会面,拔高到了关乎道魔之争、宗门安危的高度。更将蔡家怀的“异常”,直接与“易为外魔所乘”联系起来。
  
  蔡家怀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心绪郁结?灵台动荡?易为外魔所乘?原来在旁人眼中,他不仅是“废物”,更可能是一个潜在的“隐患”。而眼前这位曾与他有过短暂交集、如今已斩断“外缘”的桃源道院高徒,便是被派来“考校”、甚至“甄别”他这个隐患的人选之一。
  
  荒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厌倦。
  
  “蔡道友观察入微,思虑周全。”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下资质愚钝,心性不佳,确为师长之累,宗门之耻。至于是否‘易为外魔所乘’……”他抬起眼,迎上蔡燕梅审视的目光,那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道友既已亲手斩断‘牵连’,想必自有判断。在下灵台是否澄净,神魂是否稳固,醉仙阁自有师长检视,不劳道友费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冰冷与疏离。那是对自身处境的漠然,也是对这番“考校”的无声抗拒。
  
  蔡燕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试图掩饰,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漠然。这种漠然,比激烈的反应更让她感到……不安。仿佛她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话语,击中的不是活人,而是一潭早已不起波澜的死水。
  
  林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桃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涧水声。
  
  就在这时——
  
  “咔嚓。”
  
  极其轻微,几乎被自然声响掩盖的枯枝断裂声,从两人侧后方不远处的一棵粗壮桃树后传来。
  
  蔡燕梅与蔡家怀几乎是同时脸色微变,霍然转头!
  
  蔡燕梅手腕一翻,一道淡青色的、半透明的灵气护盾瞬间在身前成型,将她周身护住,同时指尖已夹住了一张隐现雷光的符箓。
  
  蔡家怀反应稍慢,但也本能地后退半步,体内那微薄得可怜的真气下意识提起,全身肌肉绷紧,目光锐利地盯向声音来源。
  
  桃树后,寂静无声。只有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晃动。
  
  是错觉?还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方才那番对话,虽未涉及真正的核心机密,但也绝不适合被第三人听去。
  
  蔡燕梅收起灵气护盾,指尖的雷符却未放松,缓步向那棵桃树走去。蔡家怀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绕到树后,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几片被踩碎的落叶,和一枚深陷在湿润泥土里的、不甚清晰的脚印。脚印不大,边缘有些模糊,看不出太多特征。
  
  蔡燕梅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那脚印,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浓密的桃林。林中静谧,除了风声叶响,再无其他异动。
  
  “或许是山中野兔,或是什么小兽经过。”她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
  
  蔡家怀没有接话。他盯着那枚脚印,又看了看蔡燕梅依旧捏着符箓的手指。野兔?小兽?能发出那种清晰的枯枝断裂声?能留下这样规整的脚印?
  
  但他没有说破。这里毕竟是桃源道院的地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置喙。
  
  “时辰差不多了。”蔡燕梅收起符箓,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缁衣袖口,仿佛刚才的警惕只是瞬间的错觉,“该回去了,莫让师尊与明石长老久等。”
  
  她转身,再次走在了前面。背影依旧挺直,步伐依旧平稳。
  
  蔡家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枚孤零零的脚印,默默跟了上去。
  
  回程的路,依旧沉默。只是这沉默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滞与猜疑。
  
  桃林深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如同隐藏在林间暗处的、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那偷听者,是谁?是桃源道院的人?还是醉仙阁的?抑或是……别的什么存在?
  
  而静笃师太安排这次看似荒唐的“桃林相会”,真正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让蔡燕梅“考校”他是否被魔气侵染?
  
  还是……另有所图?
  
  蔡家怀看着前方那灰色缁衣的背影,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上,悄然升起了一团浓雾。而雾的深处,似乎有更加狰狞的影子,正在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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