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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山雨欲来

第四章 山雨欲来 (第1/2页)

第四章山雨欲来
  
  雨下了整夜。
  
  淅淅沥沥的敲打声,从密集到稀疏,再到停歇,像是一曲无人聆听的、单调而漫长的挽歌。天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灰白的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棂,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也落在蜷缩在角落、几乎僵硬的蔡家怀身上。
  
  头痛的潮水已然退去,留下的是近乎虚脱的空乏,和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那些破碎的画面,嘶吼的咒语,并未随疼痛消失,反而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意识深处,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带来灼烧灵魂的战栗。
  
  阿沅……深渊……血色的咒文……
  
  还有,那句“旧日之影,逆命双星”……这是静笃师太的低语,还是他混乱意识里的幻听?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种被无形锁链拖拽着、坠向无边黑暗的冰冷绝望。
  
  他缓慢地、极其费力地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生锈般的咯吱声。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块骨头都叫嚣着酸痛。他挣扎着,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站起,视野阵阵发黑,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窗外,雨后的忘尘崖湿漉漉的,山石被冲刷得黝黑发亮,崖下的云海比往日更加厚重翻涌,仿佛沉淀了一夜的污浊。远处抱朴峰的轮廓在稀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晨钟尚未响起,整个醉仙阁还沉浸在一种假寐般的宁静里。
  
  但这宁静,在蔡家怀听来,却充满了风雨欲来的压抑。
  
  明石长老意味深长的“提点”,静笃师太那穿透神魂的冰冷探查,周子敬看似温润实则步步紧逼的“安排”,还有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充满不祥预感的破碎画面……所有的一切,都像这雨后山间弥漫的浓雾,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锦绣城?富足安稳?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那是一条看似光鲜的退路,实则却是将他彻底从这漩涡中剔除、扔进某个无人知晓角落的流放。他甚至能想象出,若他真的去了那里,余生将是如何——在某个南方富庶却陌生的城池里,守着清虚子留下的、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的产业,在觥筹交错与市井喧嚣中,慢慢遗忘自己曾是个修士,慢慢遗忘那些头痛,那些幻象,那些深入骨髓的诅咒,最后如同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凡俗的时光里。
  
  不。
  
  心底有个微弱却尖锐的声音在抗拒。
  
  他不甘心。
  
  不是因为对仙道还有多少眷恋,也不是因为对醉仙阁这“天下第一道门”还有什么期待。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像一颗弃子,被随意摆布,被无声抹去。不甘心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发生,都一无所知,就要认命地走向那个被安排好的、平庸而模糊的终点。
  
  哪怕那终点是地狱,他也要睁着眼睛,看清楚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
  
  这个念头,如同阴燃的炭火,在他冰冷的胸腔里,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泥土和潮湿草木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刺痛感,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丹心殿……集会……”他喃喃重复着明石长老和周子敬都提到过的这个词。就在今日辰时。清虚子师父,那个十一年来对他从殷切到淡漠、几乎形同陌路的人,会在那里宣布什么?关于他的“安排”?还是关于……别的什么?
  
  无论如何,他必须去。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即将被丢弃的棋子,他也要站在棋盘上,亲眼看看这盘棋,到底要如何收场。
  
  简单用冰冷的泉水洗漱,换上一件勉强算干净的粗布短打。镜子里的脸苍白憔悴,眼底布满血丝,下颌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在暗处挣扎了太久、即将枯萎的植物。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推开了房门。
  
  雨后的空气清冷而潮湿。忘尘崖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山雀在湿漉漉的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他沿着熟悉的小径下山,走向百草阁方向。沿途遇到几个早起打扫山道的杂役弟子,看到他,都远远避开,投来或好奇、或鄙夷、或漠然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看,又是他……”
  
  “……听说昨天被明石长老带出去了?”
  
  “……桃源道院?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丢人现眼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去求药,治他那‘怪病’?哈哈……”
  
  “……嘘,小声点,听说周师兄对他……挺关照的?”
  
  “……关照?哼,怕是……”
  
  声音渐渐低下去,化为暧昧不明的嗤笑。
  
  蔡家怀目不斜视,脚步不停。这些声音,这些目光,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如同空气里的尘埃,无法躲避,只能习惯。只是今日听来,那字里行间,似乎又多了几分别样的揣测与窥探。是因为他昨日去了桃源道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风声已经悄然传开?
  
  他加快了脚步。
  
  百草阁所在的“百草峰”,距离忘尘崖不算太远。峰如其名,漫山遍野都种植着各种灵药灵草,不同区域按照药性、品阶划分,由专门的弟子负责照料。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此刻时辰尚早,大部分弟子或在自己洞府静修,或在丹房早课,山道上人影稀疏。蔡家怀埋头赶路,只想尽快抵达位于百草峰半山腰的丹心殿,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呆着。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过一处茂密的“凝香花”花圃时,前方岔路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确定吗?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是‘天听阁’那边传回的最新线报,据说魔踪已逼近‘黑风峪’,巡弋的弟子发现了‘噬魂魔’的残留气息,还有这个……”说话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传来纸张抖动的细微声响。
  
  “这是……留影玉简的拓印?这纹路……嘶,确实是高阶魔物活动过的痕迹,看这魔气侵蚀的程度,至少是‘将’级,甚至可能是……”
  
  “噤声!”第一个声音骤然打断,带着明显的紧张,“此事非同小可,长老们严令不得外传!我们只是负责将密报送呈周师兄,由他转交清虚师叔祖定夺。快走,莫要耽搁!”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另一条通往百草阁核心区域“丹心殿”方向的小径。
  
  蔡家怀从花圃后缓缓走出,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黑风峪?那是醉仙阁西南方向约八百里的一处险峻山谷,地处醉仙阁与几个附庸小门派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向来是三不管的混乱区域,但距离醉仙阁核心山门如此之近出现高阶魔物活动痕迹,绝非常态。
  
  “噬魂魔”?“将”级?他虽修为低微,对魔物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噬魂魔”是魔物中颇为难缠凶戾的一种,擅长攻击神魂,吞噬生灵精魄。而“将”级,已是足以威胁到金丹期修士的存在!
  
  天听阁,是醉仙阁内部负责情报收集、传递的隐秘机构,其消息向来精准。他们口中的“周师兄”,十有八九便是周子敬。
  
  魔踪已如此逼近?高阶魔物现身?难怪近日阁内气氛诡异,长老们争论不休,连桃源道院那边也风声鹤唳。这已不是简单的边境摩擦,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迫近眉睫!
  
  而周子敬,似乎已深度参与到这等核心情报的传递与处置中……他在百草阁,乃至在整个醉仙阁年轻一代中的地位与影响力,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温润大师兄”形象要深得多。
  
  自己这个“麻烦”,在这个节骨眼上,会被如何“安排”?
  
  蔡家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再停留,继续走向丹心殿。只是脚步,比刚才更加沉重。
  
  丹心殿并非百草阁的主殿,而是一处较为宽敞的议事厅堂,平日里用作阁内弟子集会、听讲,或商议一些庶务。此刻,殿门已然敞开,陆陆续续有弟子步入。大多数人都神色凝重,低声交谈着,显然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蔡家怀踏入殿内,找了个最靠后、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殿内光线不甚明亮,高大的梁柱投下厚重的阴影,正好将他半个身子遮住。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沾了些许泥泞的鞋尖上,耳中却捕捉着周围纷杂的议论声。
  
  “……听说西南边不太平了?”
  
  “何止不太平!我有个相熟的师兄在外事堂当值,说这几日进出山门的传讯飞剑比往常多了数倍!”
  
  “会不会打起来?我还从未见过真正的魔物……”
  
  “怕什么!我醉仙阁威震天下,岂是区区魔物能撼动的?”
  
  “嘘,小声点!我听师尊隐约提过,这次好像不太一样,魔物出现得蹊跷,而且……”
  
  话音未落,殿内忽然一静。
  
  蔡家怀抬起头,只见殿门口光影一暗,几道人影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正是百草阁阁主,他的记名师尊,清虚子。
  
  清虚子真人看起来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肤色偏黄,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深青色道袍,袍袖宽大,行走间颇有几分飘逸出尘之气。只是此刻,他眉头微蹙,眼神沉凝,少了往日的淡漠,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忧虑。
  
  紧随其后的,是周子敬。他依旧是一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盒盖紧闭,却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寒气息。
  
  再后面,是几位百草阁的执事长老,包括昨日带蔡家怀去桃源道院的明石长老也在其中,个个面色严肃。
  
  清虚子真人走到殿内上首主位,站定。周子敬将紫檀木盒小心放在他身侧的矮几上,然后退后半步,垂手侍立,姿态恭谨。几位长老也分列两旁。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首。
  
  清虚子真人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在掠过角落阴影里的蔡家怀时,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集尔等,是有一事宣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眉宇间的忧色更浓:“近日,西南边境黑风峪一带,魔气异动频繁,且有高阶魔物活动迹象,疑似魔域有所动作,意图不明。阁主与诸位太上长老业已获知,正与各峰首座商议对策。值此非常之时,我百草阁虽以炼丹制药、救治同门为本,亦不可置身事外。”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尽管早有猜测,但由阁主亲口证实,冲击力依旧巨大。
  
  “为防不测,即日起,百草阁上下,需加倍警戒。”清虚子真人语气转厉,“所有弟子,若无必要,不得擅自离山。各丹房、药圃,需加强巡视,尤其是存放珍贵药材、成品丹药之处,更需严加看管,谨防宵小趁乱作祟。”
  
  他目光转向周子敬:“子敬。”
  
  “弟子在。”周子敬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你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即日起,由你暂领‘巡守执事’一职,负责调配阁内弟子,加强各处要地警戒巡查,一有异动,即刻上报,不得延误。”清虚子真人吩咐道,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倚重。
  
  “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所托。”周子敬肃然应下,眼神坚定。
  
  清虚子真人点了点头,又看向几位执事长老,安排了几项具体的丹药储备、伤药调配事宜。几位长老纷纷领命。
  
  待各项事务分派完毕,清虚子真人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殿内,这一次,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几个特定的弟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其中,便包括了角落阴影里的蔡家怀。
  
  “此外,”清虚子真人的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魔氛不靖,邪祟易生。阁内弟子,需勤加修持,固守本心,切莫因外物干扰而心生杂念,堕入魔道。尤其是……身有隐疾,或心结难解者,更需谨记。”
  
  他没有点名,但“身有隐疾”、“心结难解”这几个字,如同冰冷的针,刺向殿内某些人。不少弟子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角落里的蔡家怀。
  
  蔡家怀低着头,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的芒刺。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近日,阁内会陆续安排弟子,分批前往‘清心池’洗练心神,驱除魔障。名单由各堂执事拟定。”清虚子真人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淡,“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自误,更莫要误了宗门清誉。”
  
  清心池?蔡家怀心中一动。那是醉仙阁一处特殊所在,池水有洗涤心神、镇压心魔之效,但通常只对犯下过错或修行出了岔子的弟子开放,带有一定的惩戒和矫正意味。如今大规模安排弟子前往,与其说是福利,不如说是一次全面的“筛查”与“净化”。尤其是对他这样被点明“身有隐疾”、“心结难解”的弟子而言,更是意味深长。
  
  果然,紧接着,他便听到明石长老接过话头,开始宣读第一批前往清心池的弟子名单。名字不多,只有十几个,大多是近期修行进展缓慢、或有过走火入魔迹象的弟子。而他的名字,“蔡家怀”,赫然在列,并且被安排在了第一批,时间就在三日后。
  
  宣读完毕,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如同浓稠的胶质,弥漫在空气中。被点到名字的弟子,个个面色发白,或羞愧,或不安。而未被点到的,则暗暗松了口气,看向那些“榜上有名”的同门时,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微妙的疏离与审视。
  
  蔡家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清虚子真人的话语,明石长老宣读的名字,周围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早已麻木的心防。他像一尊石像,立在阴影里,感受着那潮水带来的寒意,一点点渗透进四肢百骸。
  
  安排?这就是所谓的安排吗?不是锦绣城的富足安稳,而是清心池的“洗练”?是嫌他还不够“引人注目”,不够“可能招致邪祟”,所以要将他这潜在的“麻烦”彻底“净化”一番,再决定是留是弃?
  
  “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各自散去吧,牢记方才所言,勤加修持,不得懈怠。”清虚子真人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简短的集会。
  
  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然后三三两两地退出丹心殿。交谈声再次响起,比进来时更加嘈杂,充满了对魔踪的忧虑,对自身处境的忐忑,以及对那些“榜上有名”者的窃窃私语。
  
  蔡家怀随着人流,慢慢挪出大殿。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殿前广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看着周子敬被几位长老围着低声商议着什么,看着清虚子真人负手立于殿前,望着西南方向,久久不语。
  
  “蔡师弟。”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蔡家怀缓缓转过头。周子敬不知何时摆脱了那些长老,走到了他身边,脸上依旧带着那无可挑剔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师兄。”蔡家怀的声音干涩。
  
  “方才师尊所言,师弟都听到了吧?”周子敬语气关切,“清心池虽有洗练心神之效,但过程……或许会有些辛苦。师弟你……神魂似有旧伤,届时还需多加忍耐,紧守灵台才是。”
  
  他似乎真的在关心,眼神里充满了诚挚的担忧。
  
  蔡家怀看着他,看着这张俊朗温润、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反胃。这张脸皮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是真的关心同门,还是……在确认他这个“麻烦”是否会被顺利“处理”掉?
  
  “多谢师兄提点。”蔡家怀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师弟自当……谨记。”
  
  “那就好。”周子敬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莫要太过担忧,清心池一行,于你而言,未必是坏事。或许……能祛除沉疴,理顺灵台,于日后修行大有裨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锦绣城那边,清虚师尊已然吩咐妥当,产业地契、安置银两一应俱全。待你从清心池出来,若心意已决,随时可来寻我。”
  
  安排得真是……周到啊。清心池“净化”之后,若他还是那个“不成器”、“惹麻烦”的蔡家怀,那么锦绣城便是最后的归宿。若他侥幸“洗心革面”,或许还能继续留在阁内,做个安分的“俗家弟子”?
  
  进退皆由人,生死不由己。
  
  蔡家怀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类似感激或认命的表情,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只化为了一个微微的颔首。
  
  周子敬似乎满意了,又温言鼓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月白的道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蔡家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远处的人群,良久,才缓缓抬起脚,向着自己那处偏僻冷清的小院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或尖刺上。
  
  回到小院,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就像昨夜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头痛,没有幻象。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清心池……三日后……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节分明、却因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而显得粗糙的手掌。这双手,握不住丹火,辨不清前路,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头,仿佛酝酿着另一场更大的风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就是那楼中最微不足道、却又无处可逃的一粒尘埃。
  
  第五节桃源暗影
  
  雨后的桃源涧,溪水涨了几分,奔腾之声较往日更为响亮,冲刷着涧底的卵石,发出哗哗的喧响。两岸的桃树经过雨水洗涤,叶子愈发青翠欲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却也掺杂了一丝涧水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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