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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竹九是谁

第三十一章 竹九是谁 (第2/2页)

“我不知道。”刘明远面无表情地说,“但根据凌若雪同学的眼部充血程度和鼻尖发红的情况来看,她至少哭了五分钟以上。而她的衣着整齐,头发也没有乱——所以应该没有发生什么需要上报学校的事情。”
  
  “刘明远!!!”凌若雪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张翀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各位,回自己的床位上去。”
  
  “凭什么?”王浩不服气,“这是公共宿舍——”
  
  张翀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王浩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像是小时候偷吃糖被妈妈发现了一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和自己住了一个月、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会有这种眼神。
  
  “行行行,回就回。”王浩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走进了宿舍。
  
  李程和刘明远也跟着进去了,但刘明远在经过张翀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兄弟,你手里的帆布背囊……挺好看的,你在哪里买的?”
  
  张翀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特么说的什么话,这不就是一个发白的旧帆布背囊,很好看?疯了吧。”
  
  刘明远:“……”
  
  他沉默了三秒,转身走进了宿舍。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张翀转头看向凌若雪。她还站在原地,双手攥着手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回去吧。”张翀说,“别让他们继续说闲话。”
  
  凌若雪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怪我?”
  
  “你要是早点给我看剑,我就不用来你宿舍了!”凌若雪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是不来你宿舍,就不会被他们看到!我要是没被他们看到,就不会被误会!”
  
  张翀张了张嘴,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所以,”他试探性地说,“怪我?”
  
  “当然怪你!”凌若雪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晚上天台上见。我还有话问你。”
  
  然后她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翀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王浩的窃窃私语:“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她还约他晚上见面!我就说他们有一腿!”
  
  然后是刘明远冷静的声音:“王浩,你的用词可以再文雅一点。”
  
  “那叫什么?”
  
  “地下恋情。”
  
  “那不还是一样吗!”
  
  张翀关上宿舍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嘴角,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
  
  晚上十一点。
  
  凌若雪裹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抱着膝盖坐在天台的水泥台子上。夜风比前几天凉了一些,吹得她微微发抖,但她不肯下去。
  
  因为她在等人。
  
  十一点零五分,天台的门开了。
  
  张翀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
  
  “冷就下去。”他说。
  
  “我不冷。”凌若雪嘴硬,但接过奶茶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冰凉的手指被那股温热烫了一下,她本能地缩了缩手。
  
  张翀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那杯也递过来——两杯奶茶,都给她暖手用。
  
  凌若雪低头看着手里两杯热乎乎的奶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姐夫。”
  
  “嗯。”
  
  “你今天在宿舍里……为什么要骗他们?”她顿了顿,“你明明可以随便编个理由,为什么要说我是去借书的?借书这个理由也太烂了。”
  
  张翀沉默了一下。
  
  “我不会撒谎。”
  
  凌若雪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不会撒谎?”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一个……一个经历过那些事的人,你说你不会撒谎?”
  
  “不会。”张翀说,“我以前待的地方,不需要撒谎。只需要沉默。”
  
  凌若雪怔住了。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背后藏着的东西,比任何谎言都要沉重。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实话?”她轻声问,“告诉他们我是去看你的剑的。”
  
  张翀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圆,很大,像一枚银白色的铜钱挂在天空。
  
  “因为那把剑,”他说,“不只是桃木剑。”
  
  凌若雪的呼吸微微一滞。
  
  “什么意思?”
  
  张翀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若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被月亮听到:
  
  “因为,那是一把降魔剑!”
  
  凌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降魔剑?杀妖怪的那种?”
  
  “不错。”
  
  “那把桃木剑,不是普通的桃木剑。它……”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它有某种……普通人理解不了的力量。”
  
  凌若雪呆呆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张翀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若雪,你真的想知道吗?”
  
  凌若雪看着他,看着月光下他那张沉毅的脸,和那天夜里看见的轮廓一模一样。
  
  她想到了去年在仓库里的那个夜晚——黑暗中,三声闷响,三个杀手倒地。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她想到了那把桃木剑——温热的木质,暗纹流转的剑身,不像死物,倒像是活的。
  
  她想到了那枚铜钱——“竹九”二字,她查了一年,什么都查不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张翀不是普通人。
  
  或者说,他不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想知道。”凌若雪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翀看了她很久,变戏法似的变出了那把桃木剑。
  
  月光倾泻下来,落在紫褐色的剑身上。桃木剑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变化——那些暗纹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活的,在剑身内部缓缓流转,发出幽幽的微光。
  
  凌若雪瞪大了眼睛。
  
  “它……在发光?”
  
  “它在吸收月华。”张翀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日常现象,“桃木性温,最喜月华。每个月的十五,它都会这样。”
  
  “这……这不科学。”凌若雪喃喃道。
  
  “所以我说,科学解释不了。”
  
  凌若雪沉默了很久。她盯着那把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的桃木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张翀,你是不是……修仙的?”
  
  张翀的手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下山时师傅空虚道人让他不要显山露水,要低调,所以他话到嘴边就打住了,“怎么可能!不过你怎么会这么问?”
  
  “小说里都这么写啊!”凌若雪理直气壮地说,“桃木剑、铜钱、月华、能打——这不就是修仙小说里的标配吗?”
  
  张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三分无奈、两分好笑、五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若雪,现实不是小说。”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他最终说,“我学的那些东西,是一个老人教的。他说那叫‘道’,但他自己也说不清道是什么。他只说——‘道是万物运行的法,你不需要懂,只需要行。’”
  
  “那个老人呢?”
  
  “在梦里。”张翀的声音很平,“不过他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凌若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心里想:
  
  “梦里?这特么是一千零一夜吗?太扯了吧?”
  
  “若雪,”他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是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因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
  
  是啊!在内心喜欢的女人面前,任何男人都喜欢展示自己的优点,张翀也不例外。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内心对这个漂亮可爱且缠人的小姨妹到底是什么心思。
  
  因为,那感觉太朦胧,太虚无缥缈。
  
  凌若雪张了张嘴,“你也说不清楚?不是吧,姐夫。”
  
  “我真的说不清楚。”张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些问题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想说真话的人。”
  
  夜风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凌若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她低下头,用力攥着手里的奶茶杯,指尖泛白。
  
  “张翀。”
  
  “嗯。”
  
  “你以后……不许瞒着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月光,“不管什么事,都不许瞒我。你过去的事,你身上的事,还有——你心里的事。都不许瞒。”
  
  张翀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白皙如玉,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白天哭过的痕迹没有完全消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凌若雪觉得,这一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两个人并肩坐在天台上,月光如水,洒了满身。
  
  远处,南省大学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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