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零章 回程
第六六零章 回程 (第1/2页)湾流G550公务机平稳地飞行在太平洋上空万米高空,巡航速度带来几乎令人忘却移动的安稳感。
舷窗外是午后澄澈得惊人的碧空,无边无际,下方铺展着厚实如巨大棉絮、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白光的云海,云海尽头,隐约可见地球弧度边缘那一线深蓝。
机舱内空间宽敞而私密,柔和的米白色内饰与深胡桃木饰板营造出静谧舒适的氛围,只有引擎低沉恒定的嗡鸣作为背景音,反而更衬出舱内的宁静。
空气经过高效过滤,清新微凉,混合着极淡的皮革与香氛气息。
座椅宽大如单人沙发,可以完全放平。
这场跨越太平洋、历时数月、最终以完胜告终的硬仗,终于随着飞机的升空,被真正地、物理地抛在了身后那片大陆。
沈墨华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薄毯。
他已经换下了西装领带,穿着一件舒适的深蓝色针织衫和同色系休闲长裤,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几缕黑发随意地垂在额前。
连续多日高强度的庭审、谈判、决策会议,加上最后阶段的庆祝活动和收尾工作,即便是他,精神与体力也已然逼近极限。
此刻,当所有迫在眉睫的压力源暂时消失,当飞机进入平稳的巡航状态,长途飞行特有的、与世隔绝般的静谧包裹上来时,那种被强行压制已久的疲惫感,才如同潮水般缓慢而彻底地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也没有阅读文件或财经报告。
他只是将座椅调整到一个微微后倾的舒适角度,将薄毯拉至胸口,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眉宇间那惯常的、如同冰层覆盖的冷峻和锐利,在闭目时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松弛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依旧能看出连日劳累留下的淡淡倦影。
他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但并未完全陷入沉睡,更像是一种深度休息的闭目养神,意识在清醒与朦胧的边缘浮沉。
这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林清晓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身上也盖着一条同款薄毯。
她没有休息,也没有做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拿着一本杂志随意翻看,目光却时常飘向舷窗外那壮观而单调的云海,似乎也有些出神。
机舱内光线柔和,只有她手边阅读灯洒下一小圈温暖的光晕。
偶尔有空乘人员轻手轻脚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品,都被她以极轻的动作和眼神示意拒绝了,生怕打扰了沈墨华这来之不易的休憩。
飞行平稳持续,时间在云层之上仿佛失去了具体的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更久。
林清晓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身旁的沈墨华身上。
他依旧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但也更清晰地透出疲惫。
机舱内的温度恒定,但她留意到,他似乎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搭在毯子外的手指尖似乎有些凉意。
或许是因为高空飞行,或许只是因为疲惫时代谢放缓。
她没有犹豫,放下手中的杂志,动作极轻地站起身,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滑落在他腰腹间的羊绒薄毯,再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毯子的边缘,确保覆盖住他的肩膀和手臂,只留出交叠的双手。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细致,如同在沪上家中为他整理书房或调整物品位置一样自然,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
就在她掖好毯子,指尖即将离开那柔软织物边缘的刹那,一直闭目似乎已然睡去的沈墨华,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但薄唇微启,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极其安静的机舱里轻轻地响了起来,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是从放松状态的深处费力捞起,却又带着一种难得的清晰。
“这次……”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只是在适应说话的感觉,“多亏了沈绮……”
又是一个短暂的停顿,呼吸声平稳地延续。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异常清晰,补充了最后两个音节:“……和你。”
话很短,只有九个字。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甚至没有完整的句子结构。
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他承认了沈绮那关键“前案”挖掘的决定性作用,也……认可了她在此过程中,那些或许在他看来琐碎、却不可或缺的存在与支持。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尤其是在这种卸下所有防备、近乎半睡半醒的放松状态下说出,其分量远超任何正式场合的感谢或表扬。
它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事实的确认,对共同经历的一种总结,甚至……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近乎依赖的流露。
林清晓掖毯子的手微微一顿,悬停在空中片刻,才缓缓收回。
她直起身,重新在座位上坐下,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去看他是否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
窗外,阳光依然毫无保留地照耀着无边无际的云海,那些云朵堆积、翻滚、舒展,呈现出各种雄伟奇异的形态,在飞机下方缓缓向后移动,壮阔得令人心旷神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