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45
第110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45 (第2/2页)“我去时前面排了十几人。”
他面不改色地接话。
“我给了五两碎银,让老张头把刚出锅、还没动过勺子的一整桶新豆花端出来,单挑了最中间、最滑嫩的那一碗盛给你。”
朝堂上查案手段极其狠辣的新科状元,为了争一口最嫩的豆腐脑,拿真金白银砸街边小贩,干出这等事竟是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心虚,反倒理直气壮得很。
楚窈洲尝了一口。
舌尖触到极佳的滑嫩,她满意地咽下,伸脚踢了踢他那绣着云雁的官袍下摆。
“前朝那帮老顽固没少找麻烦吧?”
沈豫舟顺势坐在脚踏上。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拢住她乱踢的脚踝,连人带脚一起塞回薄毯里,压严实了缝隙。
“长公主亲自去了,压下了全场官员。”
他语调极稳。
“活人问斩流放,死人掘坟鞭尸。今日午时三刻行刑。”
楚窈洲握着银勺的手停住,随后将那勺红油豆花送入口中,细细咽下。
她拿过丝帕擦了擦嘴角,冷笑一声。
“欠了二十年的债,他们九族还上几辈子也是活该。真以为皇家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恶人就该落个烂泥里的下场。”
帘外响起管家的通报声。
“大人,大理寺卿到了。陛下有旨,命您前往宣武门监斩,三十六家首犯皆需您亲自验明正身。御林军也已经出城,去刨那几个已故老官的坟茔了。”
沈豫舟站起身,双手抚平官袍前襟压出的褶皱。
楚窈洲拿过丝帕擦净嘴角,仰起脸看他。
“晚上我要吃西湖醋鱼,要剔干净刺。有一根杂刺我可摔筷子。”
她语气骄纵,全不顾这人要去刑场过刀山血海。
沈豫舟弯下腰,替她别好鬓角散落的碎发。
“我亲手剔。你睡个午睡我便回。”
他转身跨出门槛,步伐生风。
沈豫舟出了相府,沿东华街往宣武门方向策马而行。
刚拐过长庆坊的街口,便撞上了大理寺的押解队伍。
李元忠、裴仲文等首犯皆披枷带锁,被押在队伍最前方。
队伍后方,满载着粗劣镣铐的囚车将青石板碾得直响。
那是留给九族男丁充军用的。
李修然父子被铁链串在一处,和其余几十名各府的男丁一同塞在囚车里。
官差们提着盛满刺字墨料的木桶,跟在囚车后头,准备将那些家眷挨个黥面打入贱籍。
昔日高高在上的权贵,如今囚服上满是鞭痕,个个蓬头垢面,哭爹喊娘的绝望嚎叫声连绵不绝。
李修然看见沈豫舟一身绯袍跨出府门,双目充血,拖着脚上的铁链拼命扑向囚车的木栏杆,把栏杆撞得直晃。
“沈豫舟!你个吃软饭的狗贼!你公报私仇!我爹不就是贪了几两修河的银子吗,你凭什么抄我全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到这一刻还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全家被连根拔起的原因不是修河的银子,而是二十年前三万条人命的血债。
押解官扬起鞭子重重抽下,打得他哀嚎不止。
沈豫舟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慢条斯理地用雪白素帕掩住口鼻。
他不仅没怒,眼底反倒浮起几分嘲弄。
“你连自己为什么被抓都不知道。回头问问你爹和你舅公,宣德九年冬天,折风口三万将士的军粮去了哪里。”
“若能做鬼,北境三万将士早就把你们生吞了,哪轮得到你在这儿冲本官叫唤。”
他看向大理寺卿。
“时辰快到了。别让长公主在城楼上久等。”
囚车轧过青石板,朝宣武门驶去。
沿途百姓早已听闻北境旧案,长街两侧挤满人潮。
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向囚车,唾骂声震天。
那些听说恶官家属要世世代代为奴受苦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午时三刻,宣武门外。
沈豫舟端坐监斩台,掷下朱笔火签。
刽子手举刀。
法场边缘停着几辆木车,车上是刚从土里掘出来的腐烂棺木,刑吏手持长鞭候命。
刀光落下,人头滚地,热血泼洒在砖石上,染出大片暗红。
城楼之上,长公主立于垛口。
大红宫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她右手搭在城砖上,指尖摸到了鬓边那支粗糙的木簪。
风很大,簪身被吹得微微晃动,她抬手按住,按得很稳。
远处法场的喧嚣随风送来,她没有再往下看。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折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