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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风暴前的平静

第十二章风暴前的平静 (第1/2页)


  
  一八一一年春天来得特别晚。
  
  直到四月中旬,柏林街头的积雪才开始真正融化。弗里德里希每天穿过菩提树下大街去大学上课,脚下是混着泥水的残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街边的栗树抽出了嫩芽,但那些嫩芽是黄色的,瘦瘦小小,像是被冬天耗尽了力气。
  
  课还是那些课。费希特讲他的先验哲学,讲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晦涩。弗里德里希坐在台下,拼命记笔记,下课后再拼命想。有时候想明白了,有时候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就记在本子上,等着下次上课前问。
  
  洪堡每个月见他一次,有时在办公室,有时在路上。他们不谈哲学,也不谈政治,只是随便聊聊——读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有什么想法。弗里德里希渐渐发现,洪堡问的那些问题,看似简单,其实每一个都很难回答。
  
  “你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你在街上看到法国士兵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费希特讲的那些东西,你真的相信吗?”
  
  有些问题,弗里德里希答得上来。有些问题,他答不上来,只能沉默。洪堡从不追问,只是点点头,然后换下一个话题。
  
  有一天,洪堡忽然问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你将来想做什么?”
  
  弗里德里希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十一岁离开庄园开始,他的目标就是“读书”、“想问题”、“等那一天”。但“那一天”之后呢?等普鲁士真的站起来之后,他该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
  
  洪堡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不知道是好事,”他说,“知道自己不知道,比以为自己知道要好。”
  
  二
  
  汉斯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军官学校的训练越来越紧,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出来一次。每次来,他都比上次更瘦,眼睛底下有青黑色的眼圈,但腰板挺得更直,目光也更沉。
  
  五月的一个傍晚,他突然出现在弗里德里希门口。
  
  弗里德里希打开门,看到他站在暮色里,军装上沾满了泥点子,脸上有道新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划到颧骨,还没完全愈合。
  
  “你怎么了?”
  
  汉斯摇摇头,走进屋,在床边坐下。
  
  “训练的时候摔的,”他说,“不碍事。”
  
  弗里德里希点起蜡烛,借着光仔细看了看那道伤疤。伤口很深,但已经结痂了,确实在愈合。
  
  “你们训练什么?摔成这样?”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新战术。散兵线,小队突击,丛林作战。沙恩霍斯特亲自带的,天天从早练到晚,练到吐为止。”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
  
  “我们在准备打仗。”
  
  弗里德里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不知道。”汉斯说,“但快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法国人和俄国人要打起来了。拿破仑在集结军队,沙皇也在准备。等他们打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弗里德里希明白他的意思。
  
  等法国人和俄国人打起来,普鲁士怎么办?是继续当拿破仑的附庸,还是……?
  
  “国王怎么说?”
  
  汉斯冷笑了一声。
  
  “国王什么都不说。他怕。怕拿破仑,怕打仗,怕输。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在逼他。”
  
  “谁?”
  
  “沙恩霍斯特。格奈泽瑙。那些在暗中准备的人。”
  
  他看着弗里德里希,目光灼灼。
  
  “你知道去年冬天,沙恩霍斯特做了什么吗?他让后备军偷偷训练,让军官学校扩招,让所有能打仗的人都做好准备。法国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看到普鲁士有四万人,不知道这四万人后面,还有八万、十万。”
  
  弗里德里希沉默着。
  
  他想起费希特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想起洪堡问他的那些问题,想起父亲信里写的“普鲁士需要能想问题的人”。
  
  “我能做什么?”他问。
  
  汉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
  
  “继续读书。继续想问题。”他说,“等那一天来了,会有需要你做的事。”
  
  三
  
  那年夏天,弗里德里希收到了一封从庄园寄来的信。
  
  信是母亲写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一些:
  
  “弗里茨:
  
  你父亲的病好了。春天的时候,他能下床了。夏天的时候,他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走了。前几天,他还让我扶着他,去看了那片卖掉的白桦林。他站在林子边上,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家里的日子还过得去。租子按时交,鸡和羊也都好好的。你不用惦记我们,只管读你的书。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去年冬天,你父亲病得最重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烧得厉害,说了很多胡话。他说他梦见耶拿了,梦见那些死去的士兵,梦见你祖父。他说,他不后悔打仗,不后悔失去那条腿,只后悔没能早点明白一件事——仗,不是那样打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也许你懂。
  
  母亲字
  
  一八一一年七月”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在书房里写笔记的背影,想起父亲在烛光下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起父亲说的“花三十年学到的那些东西,在耶拿一天就全被推翻了”。
  
  仗,不是那样打的。
  
  父亲花了三十年学会一套打法,又花了五年时间,才明白那套打法错了。现在,汉斯他们在学新打法,沙恩霍斯特在教新打法,整个普鲁士都在悄悄地学新打法。
  
  父亲知道这些吗?他写信告诉过父亲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父亲在病中说的那句话,和汉斯说的那些话,和沙恩霍斯特教的那些东西,隐隐约约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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