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集:临行之际生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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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程比来时更险。
日本人的盘查忽然严了起来。那艘盐船不敢靠岸太近,只能趁夜在礁石间穿行。向德宏蜷在舱底,听着头顶船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呼喝。他的手始终按在胸口——那封锦袋还在。
第三日夜,他终于望见那霸港的灯火。
上岸时,天快亮了。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艘渔船在风中轻晃。他踏着栈桥走上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没有停。
他直奔王宫。
尚泰王坐在御书房里。烛火燃了一夜,他的脸比三日前更苍白。看见向德宏进来,眼睛骤然亮起,又迅速压下去。
他只问了三个字:
“办妥了?”
向德宏点头。
“嗯。”
尚泰王没有再问。
君臣对坐,烛火轻轻跳动。窗外传来更夫的竹柝声——三更了。
这一夜,没有更多的话。
向德宏回到府中时,已近四更。身体疲惫到极点,意识却清醒得可怕。他睁着眼望着房梁,格洛弗那句“活着回去”还在耳边回响。
他活着回来了。可然后呢?
电报发出去了。可它能不能变成报纸上的铅字?能不能变成某位公使案头的急件?能不能让日本人在最后关头有所忌惮?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义还在海上。那条船正驶向福州,驶向那个琉球五百年来一直仰望的方向。林义会见到闽浙总督吗?会带回清廷的一纸援手吗?
他不敢往下想。
两个画面在脑海中交替浮现。一个画面里,林义跪在总督衙门前,总督亲手扶起他,答应奏明朝廷出兵保藩。琉球百姓涌上那霸港码头,欢呼震天。
另一个画面里,海面上涌来无数黑色船影,炮火把首里城轰成废墟。尚泰王被押上日本军舰,老人那双草鞋还摆在宫门石阶上,鞋尖朝东。
两个画面反复撕扯着他,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潮水。他翻来覆去,被褥揉得凌乱不堪。
忽然——
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极轻。像是鞋底擦过石板的摩擦声。
向德宏浑身一僵。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夜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声音又来了——这一次,是脚步,轻轻的,小心翼翼,正从窗下经过。
他缓缓坐起身,摸索着床头的佩剑,握紧剑柄。没有点灯。他赤脚下地,一步一步挪向窗边。
每走一步,心跳就重一声。
他贴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朝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沿着院墙移动。那人身形瘦小,动作极快,一眨眼便消失在墙角阴影里。
向德宏没有追。
他立在窗边,握剑的手渗出冷汗。
那个黑影是谁?日本的探子?萨摩藩的忍者?还是某种更危险的来客?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吗?
他想起鹿儿岛那艘擦身而过的军舰,想起格洛弗发报时窗外走过的行人,想起回程时海面上骤然增多的巡逻船。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眼睛。
他退回床边,缓缓坐下。
月光落进来,照在他脸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他把佩剑放在枕边,却没有躺下。
他就那样坐着,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夜空。
锦袋还在胸口,隔着衣料,硬硬的一小块。那里面装着尚泰王的亲笔信,装着琉球最后的希望。
可是,那封信还能不能送到更远的地方?
林义的船,此刻到了哪里?
海上的风,是顺是逆?
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
四更了。
海上起了风浪。
林义立在船上,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风灌满他的袖口,寒意透骨。他站了很久,过去的每一幕情景,都在脑海回忆:
临行前夜。他在自家院里,也这样望着夜空发呆。
妻子捧着一件旧棉袍从屋里出来,轻轻披在他肩上。
“夫君,进屋吧。风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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