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飞哥被老爸揍后的倔强
第十二章 飞哥被老爸揍后的倔强 (第1/2页)军训的最后几天，秋老虎依旧肆虐，阳光把操场烤得滚烫，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王越和307寝室的室友们已经适应了高强度的训练，迷彩服被汗水浸透又晒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却没人再抱怨半句。队列越来越整齐，口号越来越响亮，少年们的眼神里，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多了几分军人般的坚毅。
飞哥还是像往常一样，偶尔会在训练间隙来看他们。他依旧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只是最近几天，王越察觉到飞哥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郁结，不像平时那样从容沉稳。
“飞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这天休息时，王越忍不住走上前，递过一瓶冰汽水，轻声问道。六儿也跟在旁边，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他虽然话少，却最会观察细节。
飞哥接过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眉宇间的沉闷。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没休息好。”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掩饰。
王越还想再问，飞哥却转移了话题，叮嘱他们好好训练，注意防晒，别中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看着飞哥略显落寞的背影，王越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总觉得，飞哥家里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种不安，在三天后的傍晚变成了现实。
那天军训结束得早，王越和六儿打算去小卖部看看老周爷爷，顺便买些日用品。刚走到宿舍楼拐角，就听到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从西边的家属楼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强烈的情绪，其中一道沙哑的男声充满了怒火，另一道年轻的声音，赫然是飞哥的。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好好读书，别整天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男人的怒吼带着破音，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爸，那些不是乱七八糟的事！他们是我的朋友，是需要我保护的人！”飞哥的声音依旧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没有耽误学习，我的成绩一直都在进步！”
“进步？你还好意思说进步！”男人的怒火更盛，“你妈住院需要钱，家里到处都要用钱！我累死累活在外打工，不是让你在学校里当什么‘大哥’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别让我和你妈操心！”
“我知道家里不容易，我也一直在努力！”飞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倔强，“可朋友有难，我不能不管！我是他们的依靠，我不能让他们被人欺负！”
“依靠？你自己都还没长大，还想当别人的依靠？”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告诉你李飞，从今天起，不准你再管那些闲事！不准你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好好待在学校里读书，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做不到！”飞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他们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们是我的兄弟！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你还敢顶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王越和六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担忧，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朝着家属楼跑去。
家属楼的空地上，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根细细的木棍，手臂微微发抖。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腿上沾着泥土，脸上布满了风霜和疲惫，此刻却被怒火扭曲得有些狰狞——这应该就是飞哥的老爸，李叔叔。
而飞哥，正趴在地上，校服的袖子被扯破了一个口子，手肘处蹭出了一片血红。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双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角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顶嘴！”李叔叔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里的木棍，就要朝着飞哥身上打去。
“李叔叔，别打了！”王越连忙冲上前，挡在飞哥面前，心脏怦怦直跳，却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飞哥没有错，他不是在管闲事，他是在保护我们，保护那些被欺负的同学！”
六儿也立刻站到王越身边，虽然没有说话，却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叔叔，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李叔叔的木棍停在了半空中，看到突然出现的王越和六儿，愣了一下，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依旧板着脸，语气冰冷：“你们是谁？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走！”
“我们是飞哥的朋友，是四中的学生！”王越仰着头，看着李叔叔，语气坚定，“李叔叔，我们知道你是为了飞哥好，可你真的误会飞哥了。他在学校里从来没有惹事，他一直在保护我们这些新生，不让我们被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他还一直守着宿舍楼的规矩，让大家都能安心学习和生活。他没有耽误学习，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他是我们所有人都敬佩的飞哥！”
“是啊，李叔叔，飞哥是个好人，是个有担当的人。”六儿也终于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做坏事，一直都在鼓励我们好好读书，好好做人。我们都很感谢他，也很敬佩他。”
飞哥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扯了扯破掉的袖子，遮住手肘处的伤口。他走到王越和六儿身边，轻轻把他们拉到身后，对着李叔叔，微微低下头，语气依旧坚定：“爸，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不管我的朋友，不能看着他们被人欺负。”
“你还敢说！”李叔叔气得脸色铁青，举起木棍又要打，却被飞哥挺直的脊背和倔强的眼神刺痛了。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疲惫，“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我和你妈容易吗？你妈卧病在床，每天都要吃药打针，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我每天在工地上搬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将来能有个出息，不用像我这样卖力气谋生。可你呢？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管那些没用的闲事，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吗？”
提到妈妈，飞哥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却依旧没有低头：“爸，我没有打架斗殴，我只是在保护该保护的人。我知道家里不容易，我一直在努力学习，也一直在想办法赚钱，帮你分担。我周末去工地打零工，假期去发传单，我没有乱花一分钱，所有赚来的钱，都给妈妈交医药费了。”
“你说什么？”李叔叔愣住了，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疑惑，“你去工地打零工？去发传单？我怎么不知道？”
“我怕你担心，也怕你不让我去。”飞哥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却依旧坚定，“我已经长大了，我能为家里分担了。我不会耽误学习，也不会耽误照顾妈妈，更不会做对不起你和妈妈的事情。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一个有担当的人，做一个能保护身边人的人。”
王越和六儿站在旁边，心里满是心疼和敬佩。他们从来不知道，飞哥不仅要照顾卧病在床的妈妈，还要利用周末和假期打工赚钱，还要兼顾自己的学习，还要保护他们这些新生。他看似强大的背后，竟然承受了这么多的压力和艰辛。
李叔叔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发现，那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飞哥的个子比他还高，肩膀虽然还不算宽厚，却已经能扛起责任了。他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也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坚毅。李叔叔的眼眶渐渐泛红，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很少关心儿子的生活和心事，甚至不知道儿子一直在默默为家里分担，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告诉我？”李叔叔的声音沙哑了，语气里的怒火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心疼，“工地那么危险，发传单那么辛苦，你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去做那些？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你妈怎么办？”
“我没事，爸，我已经很小心了。”飞哥抬起头，看着李叔叔，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却更多的是倔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那么辛苦，我想帮你，想让妈妈快点好起来。我也想做一个让你骄傲的儿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傻孩子，傻孩子啊。”李叔叔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抚摸飞哥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看着儿子手肘处的伤口，看着他被扯破的校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爸对不起你，是爸忽略了你，是爸太急躁了。爸不该不问清楚就打你，不该不理解你。”
飞哥的眼眶也红了，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嘴，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从小就很少得到父亲的关爱，父亲在他十岁那年就外出打工，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每次回来，要么是匆匆忙忙，要么是因为他“闯祸”而严厉批评他。他一直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和理解，可每次都失望而归。这次被父亲误会、被父亲打骂，他心里虽然委屈，却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
“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飞哥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还是不能放弃我的朋友，不能放弃我坚守的东西。我会好好读书，会好好照顾妈妈，会好好赚钱，我会让你和妈妈都过上好日子，我会让你为我骄傲的。”
“好，好，爸相信你。”李叔叔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和愧疚，“以后，爸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你不做错事，不伤害自己，爸都支持你。只是，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爸，别一个人扛着，爸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飞哥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这么快就理解他、支持他。他看着父亲布满风霜的脸庞，看着父亲眼里的愧疚和心疼，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和感动。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爸，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你。”
李叔叔拍了拍飞哥的肩膀，又看向王越和六儿，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孩子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飞哥的信任和支持，也谢谢你们今天站出来为他说话。飞哥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李叔叔，不用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王越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飞哥一直都在保护我们，我们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六儿也点了点头，对着李叔叔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飞哥是个好大哥，我们都很敬佩他。”
“好，好，都是好孩子。”李叔叔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递给飞哥，“这是爸刚发的工资，你拿着，给你妈买点营养品，再给自己买件新校服，别穿着破衣服上学，让人笑话。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买点学习用品，别再去工地打零工了，太危险了。”
飞哥看着父亲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眼里满是坚定：“爸，谢谢你。我会给妈妈买营养品的，校服不用买新的，缝一缝还能穿。我也不会再去工地打零工了，我会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我一定会考上好大学，让你和妈妈过上好日子。”
“好，爸相信你。”李叔叔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又叮嘱了几句，让飞哥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妈妈，才转身朝着工地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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