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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裂痕

第六章 裂痕 (第2/2页)

“他会恨我吗?”
  
  “他不会知道你是谁。对他来说,你只是江明月的一个影子。影子消失了,没有人会在意。”
  
  邱莹莹握着手机,感觉胸口有一个地方在隐隐作痛。那种痛不是剧烈的,是钝的,持续的,像是一根针扎在肉里,不深不浅,拔不出来,也掉不进去。
  
  “我知道了,”她说,“挂了。”
  
  她没有等谢振杰回答,直接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后花园里花草的香气。远处的天边,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很美。美得让她想哭。
  
  “影子,”她重复了一遍谢振杰说的话,“影子消失了,没有人会在意。”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是一声叹息。她想起自己第一天在咖啡馆里对谢振杰说的话——“我答应”。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份工作。十个月,一百万,拿了钱就走。她没有想过,这份工作会让她认识这么多人——江怀远、林慕辰、陆西决。她没有想过,这些人会让她感受到一些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父爱、温柔、信任。她也没有想过,当她失去这些东西的时候,会不会疼。
  
  现在她知道了。会疼。很疼。
  
  但疼又怎样?她是一个影子。影子没有权利喊疼。
  
  接下来的几天,陆西决每天都来。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客厅里和她聊天。他不像林慕辰那样温柔得体,也不像江怀远那样深沉内敛,他就像一阵风,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干脆利落,但留下的痕迹却比任何人都深。
  
  第三天,他带来了一本相册。是他自己拍的,西藏的雪山、圣湖、经幡、转经的老人、磕长头的朝圣者。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力量,像是能听见风声、听见诵经声、听见那些沉默的雪山在呼吸。
  
  “好看,”邱莹莹翻着相册,一页一页地看,“这张最好。”她指着一张照片——冈仁波齐的日照金山。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顶上,像是给神山戴上了一顶王冠。天空是深邃的蓝色,云层在山腰缠绕,整张照片有一种神圣的、不可侵犯的美。
  
  “这张是我最满意的,”陆西决说,“我在那里等了十一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相机爬到对面的山坡上,等太阳出来。前面十天,要么天气不好,要么光线不对。第十一天的时候,我差点放弃了——那天早上起了大雾,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还是爬上了山坡,坐在那里等。雾散了之后,太阳刚好照在峰顶上,就那么一瞬间——不到三十秒。我按下了快门。”
  
  “三十秒,”邱莹莹重复了一遍,“你等了十一天,就为了三十秒?”
  
  “值得。”陆西决说,看着她,目光很深,“有些东西,等多久都值得。”
  
  邱莹莹低下头,继续翻相册。她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滑过,像是在触摸一个她永远去不了的世界。
  
  第四天,陆西决带她去了一个地方——江城的老码头。那里已经废弃了,只剩下几艘破旧的渔船和一堆生锈的铁架。江风吹过来,带着水和泥的腥味。远处是新建的大桥,车流如织,灯火通明。新与旧,繁华与衰败,隔着一江水,遥遥相望。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陆西决坐在码头的水泥台上,双腿悬在江面上,“那时候这里还很热闹,有很多渔船,早上有鱼市,很吵,很乱,但我很喜欢。”
  
  邱莹莹坐在他旁边,看着江水。江水是浑浊的,泛着黄绿色的光,波浪轻轻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你小时候,”她问,“和江明月一起吗?”
  
  陆西决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叫自己的名字?”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说漏嘴了。她叫他“江明月”,而不是“我”。这是第三人称和第一人称的区别——一个真正的江明月,不会叫自己的全名。
  
  “我……”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在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和我一起来的?”
  
  陆西决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度微微降了一些。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他说,“你小时候也来过。你那时候胆子很小,站在码头上,看着江水,腿都在抖。我说‘我带你坐船’,你说‘不要,会掉下去的’。”
  
  邱莹莹笑了。不是江明月的笑,是她自己的——真实的、带着一点点傻气的笑。“我小时候这么胆小吗?”
  
  “你小时候什么都怕。怕水、怕高、怕狗、怕黑。但你从来不说你怕。你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笑,假装自己很勇敢。”
  
  邱莹莹看着江水,想象着一个小女孩站在这里,面对着滔滔江水,心里害怕得要死,但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小女孩,是江明月。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命运截然不同的女孩。
  
  “你现在还怕吗?”陆西决问。
  
  邱莹莹看着江水。浑浊的、深不见底的、暗流涌动的江水。她怕。她怕很多东西——怕被发现,怕身份暴露,怕谢振杰说“换一个”,怕回到那个地下室,怕自己永远找不到自己是谁。但她不能说这些。
  
  “不怕了,”她说,“在伦敦的时候,我学会了一件事——害怕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你能做的只有面对。”
  
  陆西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江面,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孤独。那种孤独不是西藏的、干净的孤独,而是这里的、脏的孤独。是在人群里、在热闹里、在所有人在笑的时候,发现自己笑不出来的孤独。
  
  “陆西决,”她叫了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不是“西决”,不是“喂”,而是全名,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西藏的时候,”她说,“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等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陆西决看着她,目光里的桀骜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那种脆弱只持续了一秒,然后就被他压下去了,像是一扇被迅速关上的门。
  
  “不会的,”他说,“她回来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带着桀骜和温柔和脆弱和坚强的眼睛。她想告诉他——她不是江明月。她想告诉他——真正的江明月还在昏迷中,可能永远都不会醒。她想告诉他——你等的那个女孩,从来就没有回来过。但她不能。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江水,假装自己是他等的那个人。
  
  “对,”她说,声音轻得像风,“我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割开了她的喉咙,也割开了他的心。她不知道他信不信。她只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快要信了。
  
  第五天,林慕辰来了。
  
  和陆西决不同,林慕辰的到来是事先通知的。他前一天晚上打了电话,说想来看她,问她方不方便。邱莹莹说方便,然后挂了电话,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林慕辰和陆西决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林慕辰是春风,温柔、和煦、让人如沐春风。陆西决是暴雨,猛烈、直接、让人猝不及防。面对林慕辰,她不需要像面对陆西决那样时刻提防,但也不需要像面对陆西决那样真实。林慕辰是一个完美的绅士,他不会问让你难堪的问题,不会做让你不舒服的事,他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恰到好处的关心,恰到好处的距离,恰到好处的温柔。
  
  但恰恰是这种“恰到好处”,让邱莹莹觉得更累。因为和陆西决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以做自己——一个普通的、不完美的、会吃生煎包吃到掉眼泪的女孩。但和林慕辰在一起的时候,她必须做江明月——那个完美的、优雅的、永远得体的豪门千金。
  
  林慕辰来的时候,带了一束白玫瑰和一盒马卡龙。白玫瑰是江明月最喜欢的,马卡龙是江明月最喜欢的口味——玫瑰味和荔枝味。他把花递给她的时候,微微倾身,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给你的,”他说,“希望你喜欢。”
  
  邱莹莹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白玫瑰的香味清甜而淡雅,和上次一模一样。“谢谢,”她说,“我很喜欢。”
  
  他们在客厅里坐下。林慕辰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米色的长裤,棕色的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一丝不苟。他的坐姿也很端正——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和陆西决那种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的坐姿截然不同。
  
  “最近身体怎么样?”他问,“休息得好吗?”
  
  “好多了,”邱莹莹说,“每天吃得很多,睡得也很多。周姨说我胖了两斤。”
  
  林慕辰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温和而干净,像是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的光斑。“那就好。你以前在伦敦的时候,总是瘦。我每次去看你,都觉得你又瘦了一圈。”
  
  邱莹莹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不知道真正的江明月在伦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所以她选择不接这个话题。
  
  “明月,”林慕辰忽然换了一个话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天鹅绒的材质,看起来很精致。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邱莹莹看着那个盒子,心跳加速了。她知道那是什么——戒指盒。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去拿。
  
  “打开看看。”林慕辰说。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盒子,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钻戒,是一枚很素雅的戒指——白金指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周围有一圈细碎的钻石。很漂亮,很精致,但不高调。像是江明月会喜欢的那种——低调、优雅、有品味。
  
  “这不是求婚戒指,”林慕辰说,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是……一个承诺。我们订婚的时候,我没有给你戒指,因为你说不想太高调。但这几年,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给你。”
  
  邱莹莹看着戒指,又看着他。他的目光很真诚,真诚到她的胸口发疼。她不能收这枚戒指。这不是她的戒指。这是给江明月的。但她也不能拒绝,因为江明月不会拒绝。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先不收吗?等我……等我觉得准备好了,再收。”
  
  林慕辰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没有减少半分。“当然可以,”他说,“我等你。多久都等。”
  
  多久都等。又是这句话。陆西决说“等多久都值得”,林慕辰说“多久都等”。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女孩回来。但那个女孩,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影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影子。
  
  邱莹莹把盒子盖上,推回给他。“你先帮我收着,”她说,“等合适的时候,再给我。”
  
  林慕辰点了点头,把盒子收进口袋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不满,只是笑了笑,说:“好。”
  
  林慕辰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沉,像是想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明月,”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记住——我永远在你身边。”
  
  邱莹莹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走了。车子驶出铁门,消失在视线之外。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风从后花园吹过来,带着白玫瑰的香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束——白色的花瓣,翠绿的枝叶,精致得像是假的。
  
  她忽然想起谢振杰说的话:“那些都不是给你的。是给江明月的。”他说得对。白玫瑰不是给她的,马卡龙不是给她的,戒指不是给她的,“我永远在你身边”也不是给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给一个叫江明月的女孩的。一个躺在某个医院的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女孩。
  
  她走进客厅,把白玫瑰放在茶几上。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美得不真实。她看着那些花,忽然觉得它们和她一样——看起来是活的,其实是假的。看起来是真的,其实是替身。看起来是江明月,其实是邱莹莹。
  
  她拿起手机,翻到谢振杰的号码。她没有打电话,只是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下,走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飘窗上,抱着靠垫,看着窗外的后花园。喷泉的灯亮着,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串串眼泪。她忽然想起陆西决说的话:“在西藏,孤单是一种干净的东西。没有杂质,没有压力,不会让你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理解那种感觉。因为她现在的孤单,是脏的。是在人群里、在热闹里、在所有人都在对她笑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的孤单。
  
  她闭上眼睛,让黑暗把她淹没。在黑暗中,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邱莹莹。”
  
  有人在叫她。不是谢振杰,不是陆西决,不是林慕辰,不是江怀远。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的声音,从身体的某个深处传来,像是一个被埋了很久的人,在黑暗中敲打着棺材板。
  
  “邱莹莹,”那个声音又说,“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她睁开眼睛。窗外的喷泉还在喷水,灯光还在闪烁,一切都和刚才一样。但她不一样了。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那个被江明月的名字、江明月的脸、江明月的人生覆盖了五十八天之后,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她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说了一句话。
  
  “我叫邱莹莹。我是邱莹莹。不管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住什么房子、叫什么名字——我都是邱莹莹。”
  
  这一次,她说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响亮。说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像是一颗石子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她不知道这些涟漪会扩散到哪里。她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被江怀远捕捉到,会不会被林慕辰捕捉到,会不会被陆西决捕捉到。她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传到谢振杰的耳朵里。她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能让自己消失。她可以演江明月,可以叫江明月,可以过江明月的人生。但她不能变成江明月。因为如果她变成了江明月,那邱莹莹就真的死了。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是不存在的。
  
  而她,不想不存在。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喷泉的灯在十点钟准时熄灭了,后花园陷入了一片黑暗。邱莹莹坐在飘窗上,抱着靠垫,看着那片黑暗。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陆西决会不会再来,不知道林慕辰会不会再拿出那枚戒指,不知道江怀远会不会再问那些让她心惊胆战的问题,不知道谢振杰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是邱莹莹。一个从孤儿院长大的、在便利店值过夜班的、住过地下室的、吃过泡面的、穷过也苦过的普通女孩。这个身份不值钱,不体面,不优雅。但它是真的。是唯一真的东西。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伪装的世界里,这是她唯一的真实。
  
  她抱着靠垫,在飘窗上睡着了。梦里,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江明月的衣服,画着江明月的妆容,梳着江明月的发型。但这一次,那个人没有对她笑。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柔。
  
  “你是谁?”邱莹莹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邱莹莹的脸颊。手指很凉,但很温柔。
  
  “你是谁?”邱莹莹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那个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湖面。
  
  “我是你。”
  
  邱莹莹愣住了。“你是我?”
  
  “对,”那个人说,“我是你。不管你是邱莹莹还是江明月,我都是你。名字不重要。脸不重要。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你还活着。你还在呼吸。你还在感受。”
  
  邱莹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眼泪掉了下来。“但我是假的,”她说,“我不是江明月。我是一个骗子。我偷了她的人生,偷了她的爸爸,偷了她的朋友,偷了她的……”
  
  “你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那个人打断了她,“你只是在替她活着。等她回来了,你会把一切都还给她。但在这之前,这些感受——江怀远的温暖、林慕辰的温柔、陆西决的信任——这些都是真实的。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你。因为你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你是江明月,而是因为你是邱莹莹。”
  
  邱莹莹站在镜子前面,哭得泣不成声。她哭了很久,哭到梦醒了,哭到枕头湿了一大片。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飘窗上移到了床上。可能是周姨来过,帮她盖了被子,关了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薰衣草的味道,但她现在闻到的,是自己的眼泪。咸的,涩的,真实的。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对谁说的?对镜子里的那个人?对自己?对那个在昏迷中、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江明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梦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她不需要在邱莹莹和江明月之间做选择。她可以是邱莹莹,同时扮演江明月。她可以穿着江明月的衣服,过着江明月的生活,但保留邱莹莹的心。那颗心是她的,谁也拿不走。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慢慢地扩散开来,把黑夜一点一点地驱散。邱莹莹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撑过去。也许,她可以完成这十个月的任务。也许,她可以在离开的时候,不带走任何东西,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也许。
  
  只是也许。
  
  但也许就够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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