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血煞
第42章血煞 (第1/2页)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是地府那种灰蒙蒙的黑,是真正的黑,有星星,有月亮,风吹在脸上是凉的,带着青草的味道。陈九站在裂缝边上,把身上的灰拍掉,抬头看天。月亮是弯的,细细的,像一道刀疤挂在天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天。
巨灵神坐在裂缝边上,锤子放在旁边,喘着粗气。它的身上全是灰,暗红色的皮肤被灰盖住了,像一尊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石像。它看着天,看了很久。
“人间的天。”它说,声音比在地底下轻多了,“三千年没见过了。”
白璃从裂缝里爬出来,狐尾上全是灰,她抖了抖,灰飞起来,呛得欧冶子直咳嗽。林婉儿、李炎、欧冶子、钟馗一个一个爬出来。最后是十二个亲卫,沈一在最前面,沈青扶着他,周平把断弓递上去,吴越在后面推,一个一个,慢慢爬出来。十八个人,站在裂缝边上,站在月亮底下,站在风里。
钟馗走到陈九身边,看着北边。“下一个在哪?”
陈九把镇魂印掏出来。印上的“镇”字亮着,光指着北边,偏西一点,跟魔界的方向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光很短,短得像要灭了,不是远了,是近了。
“还在魔界。”他说。
巨灵神站起来,把锤子扛在肩上。“魔界很大。五个魔部,万魔窟、血煞魔渊、冰火魔域、骨魔岭、心魔海。你父亲当年走遍了五个地方,才把十二兄弟找齐。”
“你是在万魔窟找到的。”陈九说,“下一个在哪?”
巨灵神沉默了一会儿。“血煞魔渊。那里有一个人,你父亲找他的时候,花了最长时间。”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不想出来。”
他们回到裂缝边上,往下看。底下是暗红色的,火灭了,但还亮着,不是火的光,是石头的光。魔界的石头会发光,烧了三千年,烧透了,从里往外亮。
陈九第一个跳下去。坠落的感觉比第一次更稳,他不再闭眼,睁着眼往下坠,看着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看着石壁上的纹路从模糊变清晰。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稳住了。巨灵神跟在后面,落地的时候整座地都在震,石头裂了几条缝。
白璃、林婉儿、李炎、欧冶子、钟馗、十二个亲卫,一个一个下来。十八个人,站在魔界的黑石头上,站在灰里。
巨灵神走在最前面。它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跨得很远。陈九跟在它后面,其他人跟在陈九后面。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条河。河不宽,但很长,看不到头尾。水是红的,不是浑红,是鲜红,像血。河面上没有波浪,平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天上的暗红色光。河边的石头也是红的,不是天生的红,是被染红的。
“血煞魔渊到了。”巨灵神停下脚步,“这条河叫血河。过了河,就是血煞魔渊的地界。”
“怎么过河?”欧冶子问。
“游过去。”巨灵神把锤子从肩上取下来,拿在手里,走进河里。水淹到它的腰,红色的水在它身边荡开,像血。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水花溅起来,也是红的。
陈九跟着走进河里。水是温的,不是烫,是温,像血。他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水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影子,人的影子,在水底下游,很快,像箭。它们在他脚边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碰他,只是转。
白璃跟在他后面,狐尾竖着,盯着水底。“底下有东西。”
“别低头看。”陈九说。
他们走到对岸。河对岸是另一片天地。没有火,没有灰,只有石头,红色的石头,大大小小的,堆了一地。石头缝里长着东西,不是草,是苔藓,红色的,像血痂。空气里有一股甜味,不是花的甜,是血的甜,浓得发腻。
前面有一座山。山不高,但很大,底座铺得很开,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野兽。山是红色的,石头是红的,土是红的,连空气都是红的。山脚下有一个洞,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进去。洞里透出光,红色的,一明一灭,像心跳。
血煞魔渊。
巨灵神走到洞口,停下来。它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看着洞口。
“那个人在里面。”它说,“但他不想出来。你父亲当年进去的时候,跟他谈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你父亲的头发白了一半。”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恨自己。”巨灵神转过头,看着陈九,“他觉得自己害死了很多人。他把自己关在洞里,关了三十年,不肯出来。你父亲劝了他三天,他才答应留下来等。但他只答应等,没答应出来。”
陈九走进洞里。
洞不大,只有几丈深,洞壁是红色的,石头是红的,光从石头里发出来,把整座洞照得像一座烧透的窑。洞最深处坐着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两手搭在膝盖上,头发很长,垂到地上,是白色的,不是灰白,是雪白。他的衣服是红的,被血染红的,分不清是衣服的颜色还是血的颜色。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刀,刀很大,比他的人还大,刀身是黑的,刃口是红的,像刚饮过血。
陈九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那人没动。
“你是谁?”陈九问。
那人没回答。他的手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很轻,像在打拍子。
陈九蹲下来,看着那人的脸。脸是白的,白得像纸,没有血色,嘴唇是紫的,像冻了很久。眼睛闭着,眼皮很薄,能看见底下的眼珠在动,像在做梦。
“我是守脉人陈九。”陈九说。
那人的手动了一下,停住了。他睁开眼。眼睛是红的,不是亮红,是暗红,像干了的血。他看着陈九,看了很久,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陈渊的儿子?”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
那人闭上眼,过了很久,又睁开。“你父亲来过。三十年前。”
“我知道。”
“他让我等。等了三十年。”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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