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海战
第三章:海战 (第1/2页)海面上的炮声突然停了。
不是日舰停止了攻击,而是“龙鲸”号四枚鱼雷同时命中的爆炸声,将方圆数海里内的一切声响都吞没了。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暴力美学——没有黑火药燃烧的浓烟,没有铸铁弹丸撞击铁甲的钝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来自深海之下的巨兽咆哮,紧接着是三千吨级战舰被从水面抬起的恐怖画面。
“吉野”号的舰艏在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沉没,是消失。三百吨重的钢铁结构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碎片飞上几十米的高空,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紧接着是“高千穗”号,鱼雷从水下七米处击穿了它的弹药库,第二次爆炸比第一次更猛烈,橘红色的火球裹着黑烟冲天而起,舰桥上的桅杆像火柴棍一样折断,连同那面旭日旗一起栽进了沸腾的海水。
“浪速”号舰长东乡平八郎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个海军将领应有的判断——他下令全舰转向,以最高航速脱离战场。但他的判断只比鱼雷快了三秒钟。第三条鱼雷从“浪速”号的右舷水下划过,精准地切开了它的螺旋桨轴,海水以每秒数十吨的速度灌进机舱,船体在不到两分钟内倾斜了三十度。
第四条鱼雷追上了正在逃跑的“秋津洲”号。
四艘日军主力战舰,在不到九十秒的时间里,从海战序列中彻底抹去。
北洋舰队的官兵们愣住了。
“定远”号上,总兵刘步蟾站在飞桥上,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进海里。他见过炮弹命中敌舰,见过敌舰起火、倾斜、沉没,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没有炮弹,没有硝烟,海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像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一样刺出,然后敌人的战舰就碎了,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这……这是什么火器?”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没有人能回答他。
“镇远”号上,帮带大副杨用霖猛地转身,对身边的信号兵吼道:“快!打旗语问丁军门,那是我们的援军吗?”
但信号兵举起的望远镜里,“定远”号上同样是一片混乱。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些从水下飞出的、比闪电还快的武器来自何方。
只有一个人——或者说,只有一艘船——知道。
“龙鲸”号指挥舱内,我放下潜望镜手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四发四中。这是“龙鲸”号的标准成绩,但在这一刻,它意味着四艘敌舰、上千名日军水兵的覆没,意味着原本已经注定失败的甲午海战,被我在三分钟内彻底改写了。
“艇长,声纳显示日军剩余舰只正在全速撤退。”林小禾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松岛’‘桥立’‘严岛’……它们都在跑。”
“跑不跑是它们的事,追不追是我们的事。”我看向赵远航,“鱼雷装填时间?”
“五分钟。”
“好。五分钟后,我们……”
我的话被一声尖锐的警报打断了。
“艇长!水面舰艇正在向我方高速接近!”林小禾猛地摘下耳机,声音骤然变调,“是……是北洋舰队的舰艇!‘定远’号,‘镇远’号,‘经远’号……它们正在向我们所在的海域靠拢!”
我愣了一下。
潜望镜再次升起。画面上,“定远”号巨大的舰体正在破浪而来,舰艏的那门305毫米主炮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我们所在的海面。桅杆上的信号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我认出那组旗语的意思——“表明身份,否则开火。”
赵远航凑过来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冷静语气说:“艇长,他们能看到我们的潜望镜。在这个时代,潜望镜大概会被当成某种海怪的眼睛。”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艇长,你打算怎么跟十九世纪的人解释一艘二十一世纪的核潜艇?”
这是个好问题。但我没有回答的时间。
“定远”号上的炮口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瞄准。在那个距离上,305毫米炮弹虽然不可能击穿“龙鲸”号的耐压壳,但它掀起的冲击波足以折断我们的潜望镜。而我需要潜望镜——在这个没有没有数据链、没有任何现代化导航手段的时代,潜望镜是我仅有的眼睛。
“上浮。”我做了决定。
“艇长!”赵远航的声音第一次拔高了,“我们就这样浮上去?当着几百个北洋水师官兵的面?”
“你怕什么?怕他们认出我们是龙国人?”我看着他,“赵远航,你看看外面那些正在沉没的日本军舰。你看看那些还在燃烧的龙国旗舰。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海,一百二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历史已经被我们改变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木马它朝着对的方向继续改变。”
我转过身,面对指挥舱里所有人。
“全体注意,我是艇长陈海生。‘龙鲸’号准备上浮。上浮之后,我会出去跟北洋舰队的人交涉。如果有人要开枪,就让他们开。二十一世纪的核潜艇要是被十九世纪的炮弹打沉了,那才是全人类最大的笑话。”
赵远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龙鲸”号的上浮过程平稳得像一部电梯。当指挥台围壳破开海面、阳光第一次照在“龙鲸”号黝黑的舰体上时,我透过潜望镜看到“定远”号甲板上的水兵们集体后退了一步。
他们确实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一艘比“定远”号还要庞大的、全金属的、没有桅杆没有烟囱没有火炮的怪异船只,从深海之中缓缓升起,像一头终于浮出水面的远古巨兽。
“定远”号上的炮没有响。
不是因为不想打,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
我从指挥台围壳的侧门爬了出来,站在潜艇的脊背上,穿着那身深蓝色的作训服。海风很大,把我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我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敌意。然后我转向“定远”号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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