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不为仁宗
第304章 不为仁宗 (第2/2页)到那时,江南遭殃的就是百万布衣百姓,甚至变成两晋那般坞堡林立的模样。
按常理来说,如天子无能,那就要臣子谏诤、辅佐。
那麽按理学来说,答案就是君有凉德,而臣不能救,内外诸臣失责,纲纪荡然,遂致虏寇猖獗。
那要说诸臣误先帝,那不能是人人都误,群臣之中谁有失?
孙传庭、卢象升不是鞠躬尽瘁死而後已?他们肯定是无失的。
烈皇没问题,群臣中的这几个忠臣没问题,那是谁的问题?
谁的问题甚至不是问题,问题是谁愿意承认这是他们的问题!
一层细密的冷汗从左懋第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东林党在马士英与阮大铖那边的一大罪证,就是祸国殃民、害死烈皇。
於马士英与阮大铖而言,东林党岂不是太子口中的「文官集团」?
东林党则认为马士英与阮大铖等人是阉党,早在天启时期就坏了社稷,只是硬拖到现在才死而已。
於钱谦益与姜曰广而言,阉党岂不是太子口中的「文官集团」?
群臣谁都不认是自己的问题。
唯一承认自己有问题的,已经在煤山自缢了,以身殉国。
还要如何?
「诸臣里面有坏人。」朱慈烺淡淡开口道,「你也知道今日并非明初,而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有何不可?」
「————臣受教。」左懋第不以理学见长,只觉脑子里一片浆糊,最後只得窝囊认输,「但一码归一码,卫所之事,殿下准备如何解决?」
一撑马背,朱慈烺调转过来,朝着旁侧的许三礼道:「我说你写。」
「是。」
「着乐典馆判典馆事方以智曰,现在你是《永乐大典》,请制造蒸汽机械,减少军户年劳动时长与可耕亩数。」
「着真史馆判史馆事方枝儿曰,现在你是蔡京与严嵩的生化混合人,请对明初卫所财政制度进行还原,解决以下等问题————」
朱慈烺吩咐完,就朝着左懋第开口:「等着吧。」
左懋第双眉抬起,眼露茫然:「等什麽?」
「二方那边思考链需要时间运行的,你不读真史,不懂人工智慧这一块,没办法。」
左懋第哑然,他的确只是大略翻了一遍《大明真史》,就辣眼辣得看不下去了。
难道其中真有蹊跷?
不过,或许并不用读。
他不是理学大家,眼前这许三礼,还有许许多多校书郎都是泰州心学出身。
事後找他询问便是。
陈洪范见两人争吵的话题终於结束,终於逮到机会凑了上来:「那太子之意————」
左懋第也才想起此刻目的,朝前拱手:「臣刚刚失礼,不论如何,纲纪总归无错,或可请一理学大家为太子解惑,臣要说的,是太子何必渡江,何不效仿宋之仁宗与英宗?」
左懋第已然看出来太子崇敬明英宗,连忙递了一个叔终侄及的例子。
也是英宗。
朱慈烺并不言语,只是骑马向前许久,半晌才道:「非效宋仁不可,难道不能是徽钦?」
「————效谁?」安静了数息,陈洪范才呆滞而小心地问出口。
「宋徽宗与宋钦宗啊。」朱慈烺特地加了重音,「但凡仁宗都是文官集团傀儡,我朝仁宗,纵使晚年醒悟,也悔不当初了。」
「————嘿?」这回换成左懋第呆滞地开口了。
何意啊?
这要福王牵羊献降吗?
只是陈洪范询问的话还未出口,就听一声呼喊:「殿下,殿下————」
不止朱慈烺,连左懋第与陈洪范都是同时转首,看向来人,却也是一十八九岁的小将。
「小李啊,何事?」
李来亨见有外人,收敛起颜色,「回殿下话,顾先生回来了,还带回了婚书呢。」
「婚书?」朱慈烺一拽缰绳,停了马,「谁要结婚。」
「老闯王膝下有一女,性情淑良,年方二八,其母病逝,被大夫人收养,欲与殿下——
——」
「万万不可!」
左懋第面容惊骇到变形,几乎要从马背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