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东林分南北,阉党死胎腹
第六十七章,东林分南北,阉党死胎腹 (第1/2页)天启元年(1621年)十二月十八日,京城,紫禁城。
乾清宫外几个太监冒着风雪,对着铁制的锅炉不断地铲煤进去,里面的炉火烧得通红,烧热的水汽通过红铜制的管道把热气输送入乾清宫内。将冬日的寒气挡在乾清宫外。。
乾清宫,司礼监的十几个太监们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
最终一个太监把账册递上来。天启随意翻阅几下道:“今年宫里的收入和开支是多少?”
小太监道:“金花银,子粒银,皇店,各自布料折算,共收入213万两,支出103万两。”
天启满意地点点头,比外朝好,有100多万两进项。
天启帝知道这100多万进项的功臣是谁,于是道:“宣旨嘉奖御马监掌印太监曹化淳,白银五十两,彩缎十匹。赏其养子曹斌为锦衣卫千户。”
“遵旨!”
“陛下,奴婢打听清楚了!”王体乾进入乾清宫,绘声绘色地讲述文渊阁前的八卦。
“也就是说,高爱卿和邹爱卿……割席断交了?”天启帝脸色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王体乾知道天子的心意,满脸兴奋道:“可不是嘛!就在文渊阁前,当着大雪,高攀龙撕下衣角扔在地上,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转身就走!整个内阁的大学士都亲眼看见了,拦都没拦住!”
“哈!”但很快天启帝压抑住自己的笑容,毕竟如此幸灾乐祸,岂是人君所为。
高攀龙和邹元标割席断交,这个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紫禁城,又迅速扩散到大明官场。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高攀龙和邹元标,二十年的交情,志同道合,气节相交,竟在东林党执政如日中天的时候分道扬镳,而且是为了一个巡盐御史崔呈秀。
不少人想起了北宋年间的旧事——王安石与司马光,因变法而割席,新党旧党之争绵延数十年,最终拖垮了一个王朝。眼前的景象,何其相似?
难道东林党也要分成新党和旧党了?
朝中官员们忧心忡忡,可天启帝心里却异常开心。
他当了一年半的天子,经历了辽东溃败、西南叛乱、朝堂上下的推诿扯皮,终于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满朝都是东林党人,未必是什么好事。
那些“众正盈朝”的君子们,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才干出众。十几万大军败了,辽东丢了,理了一年的辽东局势还是乱糟糟的,西南也反了。他们最拿手的政务,也就那样。遇到问题,就知道找他开内帑。
而且朱由检让他让太监把一些文言文的史书翻译成白话文,还用了一些符号断句,现在他看各种史书,再也不困难了。
尤其是他看了大明历代天子的实录,对他这一年的表现可以说是评价极低。完全成为了文臣的傀儡,对大臣的奏折有求必应,尤其是放任东林党人在朝堂上做大,更是最大的错误。
这些东林党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动不动就跟他闹致仕,要不就是一副说教的态度,告诉他该亲贤臣、远小人。
天启本就在想扶持一个党派和东林党打擂台,如今东林党人自己先闹起了分裂,他乐见其成。
他放下茶碗,问了一句:“崔呈秀贪污受贿的事,可是真的?”
王体乾连忙凑近道:“锦衣卫佥事田尔耕已经查过了。崔呈秀在扬州奢侈无度,包养花魁,圈养戏班,收受贿赂超过四十万两。”
天启帝听了淡然道:“虽是小人,但才干出众。四十万两,贪了就贪了吧。参崔呈秀的奏章,留中不发。”
他顿了顿又说:“按内阁的提议,该赏赐就赏赐。同时你命锦衣卫去警告他一番,他是新法的核心,让他收敛些。”
经过这一年半,尤其是被五弟朱由检教着算过账之后,天启帝对臣子的容忍度已经高了许多。
那些内外朝臣,动不动自己贪九成,只给他留一成,还让他背黑锅。
崔呈秀自己贪了不到两成,八成多都交给了朝廷,这已经是忠臣了。有点贪财的小缺陷,不算什么。
满朝文武,谁不贪财?
那些人贪了财还办不好事,出了岔子还把黑锅甩给自己,这种既贪又废的混账满朝都是。
那些不贪财的,又什么本事都没有,只知道教训他,什么事也办不成。
两相比较,崔呈秀反倒是鹤立鸡群,小小的贪腐他能容忍。
天启帝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道:“拟旨。左都御史邹元标,推广新盐法有功,进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荫一子为国子监生。”
王体乾躬身:“遵旨。”
“刘一璟三次告老还乡,这次准了。赏银百两,命各地驿站以最高规格接待。”天启帝语气平淡道。
此前刘一璟三次请辞,只因首辅叶向高十月才到京,他一直挽留。
如今邹元标要推行新法,不入阁,名不正言不顺,也没有足够的权威。但叶向高10月才到京城,也无过错,他也不好打朝廷的脸,罢免首辅。(崇祯:罢免首辅是打朝廷的脸?)
反而是次刘一璟再辞,顺水推舟便是,正好抬邹元标入阁,全面推行新法。
“遵旨。”
几道旨意交代完毕,天启帝话锋一转,问道:“信王在干什么?”
王体乾想了想:“回陛下,还在天津卫。”
“还在天津卫?具体做什么?”
王体乾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只听说信王在天津卫忙着看海船、招募水手,具体的事,奴婢没打听到。”
天启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快过年了,让他赶快回京。朕还要和他一起守岁呢。”
王体乾连忙应声:“奴婢这就去下旨。”
他躬身退出乾清宫,脚步匆匆。殿外,雪已经停了,宫墙上的积雪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王体乾缩了缩脖子,裹紧了大氅,朝司礼监方向走去。
司礼监,议事厅里。
暖炉烧得正旺,可气氛却冷得像数九寒天。二十四监的掌印太监齐聚一堂,本该是热闹的场面,却有几分冷清。
众人各怀心思,带着怒火的目光看着御座,那里坐着御马监掌印太监曹化淳。
他是这间屋子里最特殊的一个。按理说,曹化淳是信王的贴身太监,信王就藩,他应该跟着出宫才对。
可几个月前信王血洗御马监,天子不信任内朝,让曹化淳做了御马监掌印。这一当就是大半年。
大半年了,曹化淳在这间议事厅里始终是个异类。他不主动说话,不与人结交,其他的掌印太监也不愿搭理他,一个信王的人,靠着踩御马监同僚的尸体上位,搜刮他们这些大太监的体己钱,谁愿意跟他走得太近。
可今天,他们不得不正视这个异类。
王体乾刚刚宣读了圣旨:嘉奖御马监掌印太监曹化淳,赏银五十两,彩缎十匹,养子曹斌授锦衣卫千户。
圣旨读完的时候,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暗流涌动。
五十两银子、十匹彩缎不算什么,可锦衣卫千户是世袭的官职,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曹化淳一个太监,养子居然得了锦衣卫的差事,这让在座的人如何不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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