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宰辅登堂,朱紫皆惧
第629章 宰辅登堂,朱紫皆惧 (第2/2页)最后,沈端才将目光落于邹默身上。
满殿之人,屏息。
邹默,沈端之旧部也。
沈端望其久久,目中,无怒无恨,唯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邹默。”沈端开口。
“相国。”邹默垂首,声音,竟微微发颤。
“昔日景文引你拜老夫门下,所教第一句,为何?你自己所言又为何?”
“……”邹默唇动
“为官者……先立身。”
“尔尚记得。”沈端缓缓点头
“然则,老夫调你入吏部之日,所言者,尚记否?”
邹默之首,埋得更低。
“你不敢答。”沈端道,“老夫,替你答之。”
“那日,老夫言:邹默,吏部者,天官之地也。
尔欲为天下选官,先须,把尔之心,摆正。”
“邹默。”沈端之声,轻如太息,而字字如锤
“你今日此一本,心,摆正乎?”
邹默身体,猛地一颤,抬眸张口,欲辩。
沈端却缓缓抬手,止道:“不必。”
“老夫只问一句.......”
“满朝之人,谁人不知,魏逆生手中之印,乃老夫,亲手所授?”
“你今日,欲将老夫亲手授印之人,遣去西北。”
“邹默,你是不信他,亦或,不信老夫?”
邹默闻言,面如土色。
太子在御座之上,满朝文武环立。
他不能跪,也不敢跪。
于是深深一揖,一直,揖到了地:
“相国!下官绝无此意!下官……下官只是为国……”
—朝之上,储君在上,臣子不跪同僚,此礼法也。
可邹默这一揖,揖得,比跪,还要屈。
“有,或没有。”沈端半阖,不再看他
“尔自知晓。”
满殿,死寂。
唯邹默保持着那一揖到地的姿势,双肩,微微而抖。
沈端,再未看他一眼。
怒,可解,怨,可消。
唯失望,如刀入骨,拔之不出。
.....
沈端缓缓,转向御座。
“殿下。”
“老臣,有一言,敢陈于前。”
“沈相请讲。”姜珩闻言,当即抬手请言。
“老臣以为,魏逆生之才,在庙堂,不在军旅。
夫治西北者,当以西北之将,辅朝廷者,当以朝廷之人。
以将御边,以士辅政,此用人之道也。”
“《论语》云:君子思不出其位。”
“各安其位,各司其职,然后朝纲可立,政体可肃。
若使翰林之笔,代行将帅之令,使铨选之臣,驰驱塞上之尘.....
位乱,则政乱,政乱,则天下乱。”
“大周,尚且不需孺子来救。”
“大周之边,自有守边之人,大周之政,自有辅政之人。”
沈端抬眸,以病躯,立大义,一言既出,如法随行。
“魏逆生,留京。”
“此议,就这么定吧。”
.....
瞧殿上此时此刻之状,满殿公卿,此时方才想起.....
沈端,久不在朝矣。
他这一病,病了百日。
百日的静养,让满朝的人,渐渐都忘了。
沈端是继冯公之后,大周唯一的首辅。
更是手握全权的首辅!!
军国大政,皆出其手,百官进退,皆由其断。
冯公去后,这大周的朝堂,是他一个人,撑着的。
满朝的人,尽可以在他病中,争他的权,分他的势,动他的人。
可他们不该忘了一件事.......
这大周,还没有第二个人,配坐他的位子。
病虎伏得再久,也是虎。
全权首辅,四个字。
压的,是满朝公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