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天子之业,自今夜始
第635章 天子之业,自今夜始 (第1/2页)夜深,皇宫,福宁殿。
殿中之灯,犹自亮着。
太子姜珩自东宫来,一路,行得极轻。
入殿,见帝半卧榻上,尚未成眠,正望案上一碗凉透之药,出神。
“儿臣,给父皇请安。”姜珩跪下。
“衡儿来了。”周景帝之目,自药碗移开,落于爱子身上
“今日朝上,闹了一日,朕,都听说了。”
“儿臣……正欲禀与父皇。”
姜珩低声,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道了一遍。
言及魏逆生跪于御阶之下请命之时,太子之声,低了下去:
“父皇……儿臣,不愿子安去。”
“儿臣知,子安此去,是为办正事。”
“可西北凶险……儿臣,舍不得。”
周景帝听罢,良久未语。
“衡儿。”帝缓缓道
“你可知,魏逆生此行西北,是谁,令他去的?”
“邹默所逼,亦他自请……”
“不是。”帝缓缓摇头,“是朕,令他去的。”
姜珩猛地抬头。
“父皇?!”
“朕许其持节,许其军田,许其半载。”帝道
“满朝之人,皆以为,是魏逆生自请缨,是邹默顺水推舟。
可他们不知,此事,朕早已看见,亦早已,默许。”
“父皇……你为何?”
“因朕要与你,留一样东西。”帝肃然道。
“恩。”
“恩?”姜珩怔住。
“衡儿,朕且问你。”帝缓缓道
“魏逆生,是何等样人?”
“是儿臣先生,大周能臣,也.....”
太子偷偷的瞄了一眼自己父皇,囔囔道
“也算跟儿臣是,‘郎舅’。”
“不止。”看着自家宝玉,帝无奈一笑
“他乃宰辅之才也。”
“是朕与冯公,费多年之心血,替你养出来的,是将来要辅你坐江山的人。”
“可你与他之间,有何?”
“我们是郎舅!!”
周景帝:“......”
瞧父皇神色愣愣,姜珩又低下头。
“朕告诉你,有何。”帝续道。
“有‘情’,无‘恩’。”
“他教你读书,是情,护你周全,是情,替你查宋岳之边报,亦是情。
可此些年与他官者,是朕,保其命者,是冯公,授印者,沈端也。”
“你呢?”
“你与过他,什么?”
“前程乃他自挣,恩典乃朕与冯公所给。”
“你与他之间,唯师徒之谊、君臣之情.....”
“独独,少了一个‘恩’字。”
“衡儿,你且想想。有朝一日,朕不在了。
他凭何,为你,效死力?”
姜珩神色,微微一震。
“情,它暖,可它不牢靠。”
周景帝的声音,低缓,像在讲一个极远的道理
“恩,它不暖,可它,能把一个人的命、一个人的才、一个人的心,都拴在你身上。”
“《韩非子》云:明主之所以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
“德,就是恩。”
“朕今日,把魏逆生送到西北去。
让他去吃苦,让他去立功,让他亲眼看看,这天下的边,有多难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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