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麦田、麦粒
第22章 麦田、麦粒 (第2/2页)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魔法实验室,一边走,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比划着,手指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魔法阵纹。
“这就像用黄金去做导线,虽然也能用,但太蠢了。真正的魔法,应该是四两拨千斤,而不是用蛮力去砸。”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不直接'喂'给作物能量,而是'唤醒'它们自身的生命力。用一种特定的魔法波动,去共鸣它们内部的生长循环……”
他说得兴起,滔滔不绝,从元素共鸣说到生命炼金,从魔力回路说到自然法则,词汇一个比一个生僻,理论一个比一个复杂。
奥菲利娅一直安静地听着,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不耐,只有纯粹的聆听。
她不是很懂这些东西。
她只知道挥剑。
知道如何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知道如何用最少的动作斩断敌人的喉咙,知道如何在生死一线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但是克莱因热爱这些东西,就同她热爱挥剑一般。
她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那种热情,那种近乎纯粹的、对知识和真理的渴望。
就像她握住剑柄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所以她愿意听。
哪怕听不懂,也愿意听。
不知不觉间,远方庄园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几点温暖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摇曳,像是在为他们指引回家的路。
到家了。
克莱因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怎么这么快?
他还有一肚子关于魔法改良的想法,想跟眼前这个称职的倾听者探讨一下。
比如,把法阵刻在稻草人身上,让它们变成移动的能量节点怎么样?
或者,用风元素构建一个循环系统,让魔力像血液一样在田地里流动?
还有……
路,忽然之间,变得太短了。
短到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够这难得的二人世界,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多看她几眼,短到……
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绕个远路。
就在克莱因盘算着要不要假装忘记了什么东西,再在外面多待一会儿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奥菲利娅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的脸。”
“嗯?我的脸怎么了?”克莱因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茫然。
奥菲利娅的目光,落在他刚刚搓过麦穗的手掌上,那里还沾着一些细碎的谷壳和草屑。
然后,她的视线又缓缓移回到他的脸上,在他的左脸颊处停留了片刻。
“这里,”她抬起手,但没有触碰,只是隔空指了指克莱因的脸颊,“沾上了。”
克莱因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奥菲利娅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没有任何犹豫。
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带走了一小片刚才没吹干净的谷壳。
那触感,比之前在掌心取走麦粒时还要清晰。
她的指尖有些凉,带着晚风的温度,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像是点燃了什么。
克莱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轻轻退后了半步,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迅速浮起,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指尖还残留着她触碰时的温度,像是烙印一样,烫得他几乎想捂住脸。
“谢、谢谢。”
他连说话都有点磕绊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慌乱。
奥菲利娅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着一小片细碎的谷壳。
她轻轻吹了一下,谷壳就散入了夜风中,消失不见。
“嗯。”
她应得平静,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随手帮他擦掉了一点灰尘那么简单。
可是……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股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
温热的,柔软的。
带着一点点……让人不知所措的温度。
克莱因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快步朝庄园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探讨的魔法话题,此刻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什么法阵刻在稻草人身上,什么移动能量节点,什么风元素循环系统,现在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还有……她那双金色的眼睛。
奥菲利娅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沉稳。
只是偶尔,她会垂下眼,看一眼自己的手指。
然后,又很快收回目光。
庄园的主楼里,灯火通明。
克莱因推开门时,大厅里站满了人。
女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玛莎正抱着胳膊靠在壁炉边,雷蒙德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捧着一本账簿。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投了过来。
尤其是玛莎。
她的视线先落在克莱因脸上——那张还带着些许红晕的脸上,然后又飘到奥菲利娅身上——那张一如既往平静的脸上,最后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角开始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克莱因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确认一下刚才的红晕是不是还在。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庄园主人的威严。
女仆们立刻收回目光,低下了头,但脸上那股八卦的兴奋劲儿却怎么都藏不住。有几个年轻的女仆甚至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在憋笑。
玛莎倒是没动。
她笑得更明显了,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女仆,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那女仆憋着笑,脸都憋红了,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克莱因和奥菲利娅身上瞟。
克莱因觉得自己刚压下去的红晕又要起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雷蒙德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合上账簿,微微颔首:“老爷,夫人,您们回来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既然女仆们都已经回来了,那也该重新安排一下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庄园里多了位女主人,许多事情都要变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