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秋狝
第一百零六章 秋狝 (第1/2页)早朝散了之后,公子吕没走。他站在殿柱旁边等了半炷香,等子产抱着文牍出了殿门,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搁在林川案上,说君上该去狩猎了。
林川展开帛书。上面列着今秋猎物清单,从野雉、草兔到野彘排了好几行,末尾注了一句:摧锋营随行护卫,弓手百人,猎犬二十条。他看完把帛书卷起来,说叔父这是让他去狩猎还是让他去阅兵。公子吕面不改色,说秋狝是周礼,天子每年都要举行大蒐礼,诸侯虽不能僭越,但在自己的封地里拉练一下军队总不犯礼。又说山谷兵坊新造的那批铁芯弓还没在野外试过,正好趁秋狝试弓。新兵没见过血,打猎见血也是一样。
“那就去。子都还在齐国没回来,让黑臀带摧锋营留守的骑兵随行。你把新兵带上,让他们扛弩机进山,弩机打猎虽然笨了点,正好练练新兵在野地里怎么架弩。”
公子吕应声要走,林川叫住他,又说猎场选在石门南边那片林子,那里野彘多,野彘皮厚,正好试试铁芯弓的穿透力。公子吕说那地方他知道,当年在那里截过叔段的粮道,地形熟得很。
秋狝定在九月初七。天还没亮,城东校场上就点起了火把,摧锋营留守的骑兵列队整齐,每匹马都套了新制的牛皮马铠,马镫在火光里泛着暗沉沉的铜光。黑臀扛着他那把崩了口又磨平、磨平了又崩口的铜戟,在队列前面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检查某个骑兵的箭壶。新兵们扛着弩机站在骑兵后面,叽叽喳喳地讨论野彘长什么样,有个年轻新兵说听老猎户讲,野彘皮厚得像铜甲,弩矢都射不穿。另一个说不怕,今天带了铁芯弓。
公子吕今天没乘战车,骑了一匹青骢马,背上挎着一把铁芯弓。这弓是新郑弓坊新打的,柘木夹铁芯,犀筋弦,满弓射程比普通柘木弓远了一截。他在校场上试射过三箭,三箭都穿了百步外的双层犀甲靶子。新兵们看见那把弓,眼睛都直了。公子吕策马到林川面前,说猎场那边的围猎圈昨天就布好了,斥候清过场,南边有片密林野彘最多。
林川翻身上马。他今天穿的不是命服,是一身犀皮猎装,腰间配了把短弩,马鞍后面挂着箭壶。黑臀策马跟在旁边,手里那把戟的戟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队伍出城时天刚破晓。晨雾还没散,官道两旁的麦田刚收了秋粟,空荡荡的田垄上偶尔窜过一两只野兔。林川策马走在队伍中间,忽然想起在现代时他父亲带他去郊外钓鱼,天不亮就出门,开车好一阵子到水库边上,支起钓竿坐一整天,最后只钓上来几条小鲫鱼。母亲把鲫鱼煎了,说他爸钓的不是鱼,是清闲。那时候他不理解,现在他坐在马背上,看着晨雾里若隐若现的远山,忽然懂了。他出来打的也不是猎,是清闲。只不过他的清闲里还夹着铁芯弓的试射和新兵的拉练。
到猎场时太阳已经升到半山腰。石门南边的这片林子地势开阔,南端是一片草甸,齐腰深的野草被秋风吹成了金黄色。北端是密林,老槐树和野栗树交错生长,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斥候已经在林子周围布好了围猎圈,猎犬拴在树下,二十条猎犬看见骑兵的马匹便开始狂吠,扯得绳索绷直。
公子吕把人分成三队。黑臀带摧锋营骑兵从草甸东侧包抄,把猎物往密林方向赶;新兵们扛着弩机在密林北侧布防,等猎物被赶出来就齐射;他自己带几个老兵扛着铁芯弓进密林,专找野彘。林川下了马,把短弩从腰间解下来拿在手里,跟在公子吕后面往密林里走。公子吕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君上这短弩打野兔还行,遇上野彘来不及装第二支箭。林川说我带了近身家伙,从腰间摸出那把自制手术刀晃了晃,说这刀可比铁芯弓快。公子吕没见过这刀,问这是什么兵器。林川说这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但实在逼急了也能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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