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杜甫(2)
第355章 杜甫(2) (第1/2页)画面中,老人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痛楚攫住了。
紧接着,他的嘴角微微开合,像是想说话,却只有一丝极轻的气流从唇缝间溢出。
旁白的声音接续下去,更加微弱,像是说话的人随时会断气。
【“饥饿起初是一团在胃里乱窜的邪火,烧得人眼冒金星。”】
【“到了第五天,那一团火已经变成了彻骨的坚冰,冻结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患消渴症多年,身体本就形容枯槁。”】
【“此刻,在极度的饥饿与透支之下,我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
【“每一次喘息,口腔里都会弥漫出一股诡异而凄冷的甜腐味。”】
老人的右耳微微动了动,那是他唯一还能听见声音的耳朵,江水拍打船帮的暗哑声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的左耳早就聋了,牙齿也掉得所剩无几。”】
【“四肢的痹痛让我连翻个身都如同受刑。”】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船板上,仅剩的右耳听着江水拍打船帮的暗哑声响。”】
画面里,江水无声地拍着船帮,波纹一圈圈荡开,又消散。
老人浑浊的眼底忽然映出一点光。
那是一道极其绚烂、极其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像五十年前某个早晨的晨光。
旁白的声音忽然变清晰了一些。
【“视线开始模糊在这一片生与死的边界,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极寒之中,我浑浊的眼底竟忽然泛起了一片极其绚烂、极其刺目的金红色光芒,那是五十年前,大唐开元盛世的晨光。”】
画面转为金色,像旧画布上被岁月沉淀下来的颜色。
画面从灰色过渡到金色。
晨光从大明宫的飞檐间倾泻而下,长安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骡马拉着货物穿过城门,商铺门前挂着五颜六色的幌子。
远处传来钟声和丝竹声,混在一起。
画面里,一个少年站在巩县城东二里的一座青砖宅院前。
身后是笔架山青翠的轮廓,山脊像文人案头的笔搁;面前是泗河的水光,在晨光下粼粼闪烁。
旁白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我的名字叫做杜甫。”】
【“太极元年的正月初一,当长安城的大明宫还在沉浸于新年的钟声与丝竹时,我出生在河南巩县城东二里的窑湾村。”】
【“那是笔架山下一处青砖铸就的宅院,前临奔流不息的泗河,背靠如同文人笔架的苍翠青峰。”】
【“我生来就站在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山巅。”】
画面里,少年杜甫迈步走向学堂,衣袍的一角被晨风轻轻撩起。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上,像是在看一种模糊的、尚未成形的远方。
天幕上弹幕飘过:
【“那时候的他,还没见过人间的泥泞。”】
画面切到一本泛黄的族谱,书页被风吹动,一个个名字浮现,汉武帝时的酷吏杜周、西晋灭吴的名将杜预、珙县县令杜依艺、初唐名满天下的才子杜审言。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归属感。
【“我的家族京兆杜氏,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大唐子民侧目的名字。”】
【“我的先祖可以追溯到汉武帝时期那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酷吏杜周。”】
【“在西晋,我的十三世祖是那位灭吴的赫赫名臣,破竹之势的缔造者杜预。”】
【“曾祖父杜依艺,官居珙县县令,杜家因此迁居于此。”】
【“我的祖父杜审言是初唐名满天下的才子,与沈佺期、宋之问齐名,官拜修文馆直学士。”】
【“我的父亲杜闲官至兖州司马。”】
【“不仅父系显赫,我的母亲更是出自天下顶级的门阀士族清河崔氏。”】
【“吾祖诗冠古,这是我童年时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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