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秦淮
第620章 秦淮 (第2/2页)他嘴上推辞着,却是实际认了,转头便一仰脖子干了,旁边的商贾们立刻一阵附和,有的说“于大人太过谦了”,有的说“满城谁不知道于大人的本事”,有的干脆站起来敬酒。
几杯酒下肚,本就喝了好一阵的巡检官脸已是红到了耳根,话也多了起来,笑声越来越洪亮,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打拍子,似要跟角落里弹琵琶的女伶较劲比巧。
寇白门正要趁热打铁再给他斟一杯,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花厅门口。
却一眼便瞧见门口的附近那两盏大红灯笼被雨淋得湿漉漉的,烛火在笼中摇摇晃晃。
而灯笼旁侧亭中,一个胖胖的身影正端正坐着喝酒,对方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圆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对方没有喧哗,只是坐在那里与对面那人小声说话。
寇白门心弦一动,但面上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她放下酒壶,对巡检官和满桌宾客盈盈一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于大人,诸位老爷,小女子得去处理一番内务,片刻便回。诸位先慢用,酒菜不够尽管吩咐丫头们添便是。”
满桌宾客轰然应诺,有人打趣道“寇娘子快去快回,你一走这酒都没滋味了”。
巡检官最是喝得头晕目眩,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早点回来”,手却不干不净地伸过来,一把拉住了寇白门的衣袖,油乎乎的指头在她手腕上蹭了数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醉后的放肆。
寇白门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脸上笑容不改,声音反倒更甜了几分:“放心,片刻便回。”
那只手还想再拉,她却已像一尾游鱼般轻盈地退开了两步,转身便走。
寇白门快步走出花厅,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便收了,又被一种十分郑重的表情覆盖。
她走过回廊,穿过几折游廊,眼神中从没有回头看那胖商人一眼,但她知道对方应当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一段恰好距离。
她快速推开里院最深处那间不起眼的偏房门。这间屋子在旧院最偏僻的角落,平时用来堆放旧家具和杂物,连打扫的下人都很少来。
屋里只有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搁着一盏没点的油灯。
屋里有些闷,寇便对守在门口的新丫鬟阿豆使了个眼色。
阿豆点头,转身便去把守在通往这间偏房的唯一回廊入口处,怀里揣着一把半尺长的剪刀,表面上是在整理修剪廊下被雨打歪了的花盆,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回廊两端。
阿豆加入洪社不过半年,但做事机警伶俐,寇白门用她替换了之前与韩生有染的丫鬟,经过时间推移不断验证,阿斗也算是经过了考验,她用得很放心。
身后那人跟着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棂外透进来的一线灰蒙蒙的天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旧木桌上,隐约又模糊。
这个胖商人,正是洪社听风部的负责人。
“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