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大圣道统

第1597章 大圣道统 (第2/2页)

“明天你就要走了，是真的吗？”
　　
　　红毛猴子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厌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笑容没有暖意，没有释然，牵强僵硬，比痛哭还要凄苦难看。
　　
　　“是啊，明天就走了。”
　　
　　它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活得太久了，熬了无数岁月，见证了太多兴衰屈辱，终于可以彻底安息了。”
　　
　　厌看着它故作淡然的模样，心底涌上浓烈的同情与悲凉，语气沉重。
　　
　　“你这根本不是安息。”
　　
　　“我见过他们的手段，你会承受极致的痛苦，意识全程清醒，清清楚楚感受自己的身躯、头颅，一点一点被拆解、被蚕食，活活受刑至死。”
　　
　　红毛猴子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目光悠远，声音平缓无波。
　　
　　“生为猴族，生于这个崩坏的时代，落在这般囚笼绝境，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如果一味隐忍顺从，不敢反抗，就只能承受这般无尽的羞辱，任人宰割，任人蚕食。”
　　
　　它转头看向厌，眼底藏着常人看不懂的深意，缓缓开口。
　　
　　“那名合道修士，哪里是单纯喜欢吃猴脑。”
　　
　　“他是在借着屠戮老猴、蚕食猴脑的行径，挑衅逝去的大圣。”
　　
　　“他是在昭告诸天，哪怕是大圣的种族后裔，哪怕是曾经鼎盛的妖族，也只能任由他肆意拿捏，肆意羞辱。他是在踩着猴族的尊严，立自己的威势，和逝去的大圣公然宣战！”
　　
　　厌心头巨震，怔怔看着眼前的红毛猴子，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追问。
　　
　　“大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提及大圣二字，红毛猴子眼底所有的悲凉、麻木尽数褪去，瞬间染上极致的柔和与无上的尊崇，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缓缓讲述。
　　
　　“当年大圣横空出世，惊艳万古。”
　　
　　“天资冠绝诸天，整片大千世界，上下万族，无一人、无一妖能够比肩。”
　　
　　“他仅用七年光阴，从零修行，一路突破，修成红尘仙位。”
　　
　　“而后无依无靠，仅凭一己之力，抗衡诸天仙神，于无数杀伐大战之中越战越强，硬生生打穿前路，登临真仙之境，自创无上仙道功法，威震万古。”
　　
　　“彼时诸天仙庭束手无策，万般制衡皆无用，最终只能妥协，破格册封，让大圣成为仙庭建立以来，唯一一位身居高位的妖族大能。”
　　
　　“也正是因为大圣的崛起，妖族彻底翻身，短暂执掌时代气运，接连诞生无数惊艳绝伦的天骄，称霸诸天，风光无限。”
　　
　　厌听得心神激荡，却又满心疑惑，立刻追问出自己心底的不解。
　　
　　“可我听闻的故事不是这样。”
　　
　　“世人都说，他被五指山压了五百年，受尽磨难，之后护送金蝉子西行求取仙法，俯首称臣，勤恳赎罪，为何和你说的过往完全不同？”
　　
　　红毛猴子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这就是世人的愚昧之处。”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执笔书写。”
　　
　　“人类夺了时代气运，取代妖族成为诸天主角，自然会篡改上古过往，抹除妖族的辉煌，磨灭大圣的无上威名，将万古荣光，尽数归于人类。”
　　
　　“真实的上古历史，早已被他们篡改得面目全非，世人听闻的，不过是他们刻意编造的谎言罢了。”
　　
　　厌彻底沉默，久久无法言语。
　　
　　无数破碎的信息在脑海里交织，过往的疑惑尽数解开，心底的隐忍、憋屈、不甘，瞬间堆积翻涌。
　　
　　红毛猴子静静看着它，片刻后，再次开口，重复了那个问题。
　　
　　“还想逃跑吗？”
　　
　　这一次，厌的眼底再也没有半分退缩，所有的怯懦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与悍不畏死的决绝。
　　
　　它咬牙切齿，语气凌厉，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逃个屁的逃！”
　　
　　“明日那所谓的大能敢过来，老子就和他正面斗上一斗！”
　　
　　“与其窝囊逃跑，苟且偷生，靠着别人的援手苟活，不如痛快一战，拼死一搏，就算战死，也落得一身坦荡，死得畅快！”
　　
　　极致的愤怒与决绝之下，厌的双眼悄然发生异变。
　　
　　原本纯粹赤红的瞳孔，一点点褪去血色，缓缓浸染明亮的金色，澄澈耀眼，透着一丝古老霸道的无上气韵。
　　
　　一旁的红毛猴子将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紧绷了无数岁月的心弦，骤然彻底放松。
　　
　　它眼底掠过欣慰的泪光，心底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
　　
　　它穷尽残生隐忍蛰伏，苦苦等待，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找到了承载大圣意志、传承大圣道统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