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宅发难
第六章 老宅发难 (第2/2页)我从未将他录入族谱,从未让他涉足宗族大事,从不对外张扬,处处谨守分寸,何来败坏门风一说?”
宋怀雨目光恳切,柔声恳请。
“他如今仅有这一方小院安身,若是强行驱逐,重回寒风市井,等待他的只有饥寒、欺凌与死路。
母亲宅心仁厚,何苦为难一个无依无靠的孩童?求您网开一面,容他安稳度日。”
面对她的恳切哀求,太姥姥神色分毫未软,反而愈发冷硬。
“仁厚?世家规矩,从不需要妇人之仁!”
“来路不明便是隐患,出身卑贱便是原罪!规矩在前,情面在后,休要再多言!
今日这人,你赶也得赶,不赶也得赶,老宅规矩,绝不容外人挑衅!”
强硬决绝,寸步不让,一心非要拆散、驱逐。
就在气氛濒临决裂、宋怀雨孤立无援之时,一旁沉默许久的太姥爷,缓缓开口了。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稳重,带着一家最高长辈的分量,缓缓阻拦。
“夫人,话不可说得太过绝对,行事不宜这般狠绝。”
一语落下,满厅骤然安静。
太姥姥一愣,转头看向老伴,面露不耐:“老爷,此事是内宅规矩之事,你何须插手?”
“家规守的是礼法,护的是德行,不是用来苛待弱小的。”
太姥爷神色端正,缓缓劝解,句句通透。
“我胡家世代立足,靠的从来不是刻薄排外、以出身论人,而是积德行善、宽厚待人。
那孩子我略有耳闻,安分懂事,不惹是非,安静守礼,未曾害人,未曾坏事。
不过是多一口饭、一间偏院,无伤门楣,无损宗族。”
“怀雨心善,并非糊涂,行事有分寸,知进退。
你身居长辈之位,执掌内宅,当有容人之量。
硬生生将一个无依无靠的稚子,再度推入绝境,冷心绝情,传出去,非但不显规矩,反倒落得刻薄寡恩的名声,得不偿失。”
一番话,句句在理,温和却有力量,缓缓戳破太姥姥偏执的门面。
太姥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头强硬的戾气,被这番话渐渐压住。
她本就只是被门第执念与晚翠谗言冲昏头脑,并非天生冷血无度。
被太姥爷当面点醒,权衡利弊,又看着宋怀雨从容坚韧、满眼恳切的模样,心底那股非要赶尽杀绝的狠硬,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迟疑良久,太姥姥紧绷的眉眼,稍稍缓和,态度勉强退让,却依旧冷硬。
“罢了。既然老爷这般说辞,我便暂且退让一次。”
她冷冷看向宋怀雨,冷声警告。
“看在老爷劝解、你平日安分的份上,暂且留他一命。
但你记牢,他终生只能困于西侧偏院,不得入内院、不得见外客、不得沾宗族半点体面。
安分便留,稍有错处,我立刻亲自下令驱逐,届时谁来求情,都无用。”
强硬的狠心,被生生拦下,终究留了一线生机。
宋怀雨心头一松,屈膝深深行礼:“儿媳谨记母亲教诲,必定严加管束,安分守礼。”
这场老宅狠厉发难,
因太姥姥极致的狠心而起,
因太姥爷正直阻拦而松动,
最终,靠着宋怀雨的温柔坚守、太姥爷从中劝解,艰难化解。
晚翠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满心算计落空,不甘却不敢表露,只能默默压下恨意。
不多时,老宅众人散去。
太姥爷望着面色仍旧冰冷的太姥姥,轻轻叹气,不再多言。
宋怀雨辞别长辈,独自踏上归府之路。
方才在老宅独自承受的所有苛责、施压、冷言,都被她悄悄藏起。
回到府中,她第一时间去往偏院。
廊下,胡凌朔安静写字,眉目干净纯粹。
望见她归来,少年眼里瞬间亮起温顺的光。
宋怀雨走上前,轻轻蹲下,温柔抚摸他的发顶,眉眼柔和如初。
“没事了,安心住着。
有我在,有太姥爷体谅,没人能随便赶走你。”
风落庭院,岁月静柔。
狂风暴雨被挡在门外,
可太姥姥心底的芥蒂、晚翠不灭的恨意,
依旧潜伏暗处,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