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劫杀开始
第六十二章 劫杀开始 (第2/2页)董立反应最快。他拔出腰刀,一脚踢翻了一个还在发呆的士兵。“结阵!以大车为掩体!”他的人训练有素,虽然被偷袭,但底子还在。士兵们推着大车,围成一个半圆,把吴家的马车护在中间。弓箭手从车缝里探出去,摘弓反击。宋军的弓是制式弓箭,力道远在竹板弓之上,一箭过去,对面的船板上钉进去半尺深。但船队在河面上,距离远,射了几轮,只射中了三四个人。
薛祥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的队伍散在路边,被第一波箭雨打懵了。有人往树林里跑,有人往河边跑,有人趴在路边的水沟里不敢动。薛祥自己也被射了一箭,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一块头发。他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腰刀拔了一半,又塞了回去。
“起来!起来!”武眠风骑着马冲过去,长枪一摆,把两个趴在地上的士兵抽了起来,“结阵!往董立那边靠!”
他的声音像刀子,割开了混乱。几个老兵带头,薛祥的人连滚带爬地往董立的方向靠拢。但已经晚了。
第二波攻击到了。不是箭,是人。数百个山民从河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穿着杂色的短褐,手里提着飞刀、铁镖、哨箭、链子锤、流星锤——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他们不是军队,是江湖人。明教的江湖人。飞刀破空,铁镖呼啸,哨箭带着尖利的哨音,铺天盖地地砸过来。薛祥的人刚站起来,又被砸趴下了。一个士兵被飞刀扎中肩膀,刀还插在肉里,疼得在地上打滚;一个士兵被铁镖砸中额头,血流了一脸,眼睛都睁不开;一个士兵被哨箭射中大腿,箭上的哨子还在响,他一边跑一边惨叫,声音和哨音混在一起,像鬼哭。
“让开!”
一声暴喝从人群中炸开。彭铁山提着一口大板刀冲了出来。刀身宽阔,刃口雪亮,少说也有二三十斤。他满脸横肉,眼露凶光,像一头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猪。他冲到薛祥面前,大板刀夹头盖脑地劈了下来。薛祥的枪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腰刀急切间拔不出来,手忙脚乱地往后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他看着那口大板刀朝自己劈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闭上了眼睛。
“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睁开眼,看到一杆长枪架住了大板刀。枪杆是白蜡杆的,弹性好,被大板刀压弯了,但没断。枪尖在刀面上滑了一下,火花四溅。武眠风。他骑在马上,单手握枪,枪杆弯曲,枪尖指着彭铁山的咽喉。他的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让你的人结阵!”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
薛祥死里逃生,不敢废话,拔出腰刀,连滚带爬地往董立那边跑。他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武眠风已经把枪收了回来,大板刀劈空,砍在地上,泥土飞溅。彭铁山拔出刀,又冲了上来,武眠风一枪刺向他的胸口,彭铁山侧身避开,刀锋顺着枪杆削上去。武眠风手腕一翻,枪杆横过来,磕在刀背上,彭铁山被震得退了一步。
董立的人已经结好了阵。大车围成一个半圆,车上的粮包和箱子堆成了掩体。弓箭手从车缝里射箭,虽然射得不快,但每一箭都能命中。几个冲得太靠前的山民被射倒在地,其他人退了回去。薛祥的人就没这么整齐了,他们被山民围住,三五成群地背靠背抵抗,有的已经被砍倒在地,有的扔了兵器投降。
武眠风的长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半年多不见,他的武功进步了许多。枪法不再是以前那种野路子,有了章法,有了套路——彭耜教的。枪走一条线,扎、刺、挑、拨、磕、崩,每一枪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彭铁山的大板刀刚猛,但招式粗糙,被武眠风的枪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一刀劈空,武眠风的枪已经刺到了他的肋下。他勉强避开,枪尖在皮肉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钟九从船头跳了下来。他的身体佝偻着,看起来很瘦小,但落地的时候,地面震动了一下。七八十斤的铁篙在他手里像一根竹竿,轻轻一转,篙头刺向武眠风的后心。武眠风听到风声,回枪一磕,“铛”的一声,铁篙被磕开,火星四溅。他的手臂震得发麻,枪杆在手里颤了几下。钟九的铁篙又刺了过来,这一次不是刺,是扫。铁篙横扫,带着沉闷的风声,直奔武眠风的腰。武眠风举枪格挡,枪杆和铁篙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武眠风的马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彭铁山的大板刀又劈了过来,武眠风侧身避开,枪尖从下往上一挑,挑在刀背上,彭铁山的大板刀差点脱手。三个人斗在一起。钟九的铁篙刚猛,彭铁山的大板刀凶狠,武眠风的枪在中间穿梭,像一条银蛇。他以一敌二,堪堪敌住,但再想抽身去救别人,已经顾不上了。
(第六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