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证明自己!
第917章 证明自己! (第2/2页)穿过月洞门,绕过前院的影壁,赵府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房迎上来,问了一句:“申大人,轿子还在外面候着,小的去叫?”
申时行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走走。”
门房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拱手退到一边。
申时行跨出赵府大门,站在台阶上,抬眼看了一眼天。
日头已经升高了,阳光白晃晃地铺在街面上,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街边卖豆腐脑的摊子支起了油布棚子,蒸汽从锅里冒出来,混着吆喝声,嘈嘈杂杂地涌过来。
他没叫轿子,提了提袍角,沿着街道往前走。
轿夫在后面跟了几步,见他没有回头的意思,便远远缀着,不敢上前催问。
申时行走得不快。
他的官靴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路边有小贩挑着担子经过,冲他吆喝了一声“鲜桃——”,他没听见似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走了过去。
赵宁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
“你擅长调和各方,这便是我用你的理由。”
调和各方。
这四个字他咂了又咂,滋味复杂。
放在别人嘴里说出来,这是夸奖——满朝文武,能在士绅、海商、税监三方之间左右逢源而不翻船的,确实没几个。
可放在赵宁嘴里说出来,这四个字后面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你能调和,但你不能破局。
你能守,但你不能攻。
申时行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前面是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水浑浑浊浊地流着,倒映出两岸的屋檐和晾晒的衣裳。
他在桥头站了一会儿,看着桥下的水。
赵宁说得对不对?
也对,也不全对。
他申时行确实不是张居正那样的人,锋芒毕露、雷厉风行,敢一纸公文把整个南直隶的税制翻个底朝天。
他也不是殷正茂那样的人,手腕强硬、敢打敢拼,能在沿海的乱局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
他申时行,从来不是那块料。
但“不是那块料”和“做不出事”,是两码事。
风从桥下吹上来,带着一股河水的腥气,把他袍角吹得微微翻动。
申时行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不大,但扎得很深——赵宁给他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稳”字,意思是你在这个圈里待着就好,别出去。
可他偏偏想试试,这个圈的边界在哪里。
不是抗命,不是忤逆。
赵宁交代的三条他都记住了,也都会照办。
该稳的稳,该退的退,该保全自己的时候绝不硬扛。
但在这些之外,如果还有一丝余地,哪怕只有一丝——他想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证明赵宁看走了眼。
是为了证明,赵宁没有看到全部。
前面的路越走越窄,两边的铺子密了起来,人声也稠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车轮在石板上咯吱咯吱地响。
申时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赵府的门楼已经看不见了,只剩远处的屋脊连成一片灰色的线,在日光下模模糊糊。
他转过头,面朝前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往前走去。
浙江在南边,路很远。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京城里该交代的事交代完——礼部的差事要办移交,家里也要安排妥当。
申时行加快了脚步,官靴踩在石板路上,步子比方才重了几分。
身后的轿夫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问了一句:“大人,真不坐轿?”
申时行没回头,声音被风吹散了半截。
“不坐。”
日头正烈,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前方的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往南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