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不服
第二百七十三章不服 (第2/2页)谷岳盯他两秒,端起缸子走了:"行。你小子现在有人咬了,说明你戳着谁了。被人咬不是坏事,被人无视才惨。"
上午第二节后,刘校打电话来:"李老师,有家长拿那篇文章来找我,问咱们校风是不是就靠煽情。我挡回去了。"
李柏:"挡回去就行。"
刘校:"我就知道你这态度。跟你说一声,不是怕你慌,是怕你闷。那种文章你别往心里去——区里收你手册的时候,可没说你作秀。"
李柏:"知道了,刘校。"
刘校:"不过你那手册,区里正式发函了,下午你来看看。顺带,座谈你也得去,躲不掉。"
李柏:"嗯。"
上午唐一鸣来办公室问题,走的时候多留了一句:"老师,那文章我让我同桌念给我听了。他说你是作秀。"
李柏看他。唐一鸣眼睛不好,看人得凑近。
"我说你不是。"唐一鸣说,"我眼睛看不见,但听得见。你那节课我在报告厅,听见那个女生说'觉得够了'的时候,旁边好几个老师吸鼻子。那不是你煽的,那是真的。"
李柏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下午没课,他在办公室改作业。改到一半,听见隔壁教室有动静——田柯他们组在带另一组的几个孩子讲题。公开课之后,来找他组里"借方法"的人多起来,田柯当仁不让成了小老师。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李柏笔尖停了。他听见田柯在隔壁讲:"你们组那个错法我见过,先把'为什么错'写出来,别一上来就抄正确答案……"
话音隔着墙,模模糊糊。李柏正要低头,心里忽然莫名一紧。
像有人在他肋骨底下轻轻弹了一下。不疼,但分明是一下。
他抬头,盯着隔壁的墙。
田柯还在讲,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错因本上不是让你把错题抄一遍,是让你写它为什么错。老李原话。"
接着是个孩子的声音:"那'为什么错'怎么写?我每次写不出来。"
田柯:"你就写,你这一步,是算的时候少看了个条件,还是公式记混了。老李说错因是它为什么错,不是把错的再写一遍。你抄十遍还是不会。"
李柏攥着笔。那一紧没道理——田柯讲题他不是头回听。可刚才那一瞬,他清清楚楚"听见"了田柯把"错因"两个字咬得很准,跟他在班上教的一字不差。连"不是把错的再写一遍"这句原话,都原模原样。
心里那根弦,松一下,又绷上。
这事他没跟谁说。系统也没响。就那么一下,像走路踩空半级台阶,自己稳住了,脚底板记得那一下。
放学骑车回公寓,苏敏在楼下等他,手里两袋菜。
"今天田柯又当小老师了?"苏敏问。
"嗯。"李柏锁车,"听见他在隔壁给别的组讲题。"
"讲得怎么样?"
"讲得……像我。"李柏想了想,"这感觉有点怪。"
苏敏换只手拎菜:"怪什么,你那套东西,总得出你这间屋。"
俩人穿过校园往公寓走。路灯亮了,老远一盏一盏。李柏忽然说:"那篇文章,我下午想通一个点。"
"什么?"
"他说'听课老师被打动不等于学生真学会'。这话对。"李柏说,"但田柯今天在隔壁讲的,不是我教的'课',是我教的'法'。法这个东西,得离开我,落到别人嘴里,才算活。"
苏敏侧头看他:"你绕这么大弯,就是想说你没白挨骂?"
"……算是吧。"
苏敏笑了,挽住他胳膊:"行,你没白挨骂。回家,我擀了点面,今晚汤面。"
公寓里,苏敏擀面,李柏在旁边看。面杖压过去,薄薄一张摊在案板上,撒上干粉,叠起来切成细条。锅里水开了,面下进去,滚两滚,捞出来浇上葱花热汤。
两人坐小桌吃。苏敏说:"你今天话比平时多。"
李柏说:"被你戳穿了。"
"戳穿什么?"
"戳穿我憋着。"
苏敏用筷子敲他碗边:"憋着就憋着,别装没事人。你那文章,我回头也看看,省得你一个人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