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外溢
第二百七十五章外溢 (第1/2页)那天田柯在隔壁给别的组讲题,李柏心里那一下"咯噔",他记了好几天。
说不清,也不是疼。就像有人隔着墙,用手指头在他肋巴骨底下轻轻弹了一下。他当时以为是自己坐久了,岔了气。可后来越想越不对——那一瞬,他清清楚楚"听见"了田柯把"错因"两个字咬得跟他一模一样。
一个在自己班里教了快两年的词,落到别人嘴里,他居然听得出来。这事儿不符合常理。
那之后,李柏有意无意多看了一眼田柯带组的情形。公开课过后,来找田柯"借方法"的组越来越多,有时候是田柯去别的组教室,有时候是别的组的孩子端着错题本跑来初二(1)班。李柏远远看着,看田柯把"先写为什么错"那句翻来覆去地说,看他把刘壮、周屿、赵磊都支使得团团转。方法在田柯嘴里,已经不是李柏的原话了,掺了田柯自己的口头禅,但骨架还在。
李柏没跟谁说那声"咯噔"。系统也没响。他就这么憋着,直到周五中午。
周六上午,他真去了一趟学校。初二(1)班的教室锁着,但走廊那头的小自习室开着,田柯带着三组的孩子,周六也聚。李柏在门外站了会儿。田柯在白板前写:"追踪——你上周错这题,这周还错不?"底下孩子摇头,田柯说:"错还错,就是没追踪到。你把它圈出来,下周我查你。"李柏听着,没进去。田柯把"追踪"用得比他还顺,那一声,他听着心里是松的。
中午他在食堂打饭,一碗萝卜汤,两个馒头。食堂靠窗那桌,几个不认识的年轻老师拼桌,边吃边聊:"区里那个手册你看了没?我打算周一就打印。""我看也就那样,四张表嘛。""你别小看,我试了一周,那步'学情追踪'最费劲,孩子不动,表就空着。"
李柏喝汤的手停了半秒。学情追踪。
他刚想往下听,旁边打饭的阿姨瞅他:"李老师,脸色不好?胃又闹?"
李柏:"没,岔气。"
阿姨舀汤的时候,给他碗里多压了两块萝卜:"多吃点,胃靠养。"李柏说了声谢。
他刚想往下听,胃那儿忽然一钝。
不是饿,也不是疼。是那种闷闷的、隔着一层东西的钝,像有人用指节抵着他胃壁,不重,但准。李柏筷子停了。
他下意识想:哪一步?
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方法外溢。"
"系统提示:Lv.5能力『回声』——你的方法在别人身上活着的时候,你听得见它。三种状态:走样、卡壳、新枝。方才那一下,是卡壳。"
"系统提示:定位:学情追踪。精度减半(校外使用,未完整当面授权)。"
李柏把这行字看了一遍。回声、卡壳、学情追踪——系统把话说得跟诊断书似的。他忽然有点信了,那天田柯隔壁的"咯噔",大概就是回声头一回在他身上响,只是当时没报名,他自己也没往那儿想。
李柏盯着那行字,汤碗的热气糊了他一下眼镜。
他想起系统开启"回声"那天说的话——"你的方法在别人身上活着的时候,你听得见它。"当时他没太往心里去,只当系统又整虚的。今天这一下钝痛,是把那句虚话坐实了。
学情追踪。他想起来了,是那个人。
去年插班班散了那阵子,陈老师那边一个同事,教学八年,不满应试卷海,在机构混了几年,想进明远,把简历发到了学校人事,也抄送了李柏一份。李柏当时回了——简历不会被压在底下。后来那人没来成明远,调去了城北一所普通初中。
但那年他来明远递简历,李柏在走廊上跟他聊过半个钟头方法。错因本、学情追踪、四张表,都摊开讲过。算是当面教过。所以回声能听见他,只是人在校外,精度减半,李柏只摸到一个模糊的"卡"——卡在"追踪"这两个字上。
他放下筷子。
那人在城北那所学校,用的是错因本的方法,但走到"学情追踪"这一步,卡住了。错因本好抄,填表就行。可追踪不是填表——追踪是你知道这个孩子上周错在哪儿、这周动了没有、哪一步是真懂了哪一步是蒙的。这步得"看见人",人不在,表就空转。
李柏胃里那点钝,慢慢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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