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甲光压寺,山门蒙尘
第886章 甲光压寺,山门蒙尘 (第2/2页)站定之后,本因身形微晃,嘴角渗出鲜血,脸色已如金纸。即便如此,他依旧挡在山门中央,没有让开半步。
莫三爷则顺势翻身而起,衣袖一卷,稳稳落回原处。
双方修为高下,一目了然。
“方丈!”
戒律院首座等人神色大变,急忙上前搀扶。
本因抬手制止众人,运转内力,将侵入经脉的幽冥寒气暂时压住,目光依旧紧盯着莫三爷。
莫三爷负手而立,没有继续出招。
他的右手藏在袖中,五指轻轻颤动。
本因的大金刚掌至刚至阳,方才那一掌虽然没能伤到他,却也震得他经脉发麻。若继续交手,天龙寺众僧一旦结成罗汉阵,便不是片刻能够解决的。
何况,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天龙寺方丈被他当众击伤,一灯却始终没有现身,甚至连一道隔空指力都未曾发出。
相国府得到的消息果然没错。
一灯即便没死,也已经身受重伤,无力出手。
既然虚实已经探明,今日便没必要逼得这群和尚拼命。三百甲士虽然精锐,可一旦陷入天龙寺的罗汉阵,必然伤亡惨重。
莫三爷抖去袖口的尘土,重新露出笑容。
“方丈大师佛法高深,内功精纯,在下佩服。”
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话中却尽是讥讽。
“既然大师今日身体不适,不便接客,在下便不强求了。”
莫三爷转过身,朝三百甲士抬手一挥。
“收兵。”
长枪收拢,甲片摩擦声接连响起。
临走前,莫三爷又回头看向面无血色的本因。
“相国大人宽宏大量,愿意再给天龙寺一日时间。”
“明日清晨,在下还会再来。若届时山门依旧紧闭,就别怪相国府不念佛门情面。”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到时候一把火烧了这座寺院,再将那些蒙古细作一并送去见佛祖,也算是替大理除害。”
说完,莫三爷发出一阵冷笑,带着三百甲士沿山道扬长而去。
直到铁甲声渐渐远去,本因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晃。
“方丈!”
众僧赶紧将他扶住。
本因望着山下逐渐消失的兵马,眼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
今日只是试探。
明日,才是真正的生死关。
……
天龙寺后山,荒废的塔林中冷风呼啸,枯草成片倒伏。
叶无忌赤着上身,盘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细汗,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经脉中尚未散去的真气,使周围寒风无法近身。
前山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莫三爷那番威胁,也一个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叶无忌双手搭在膝上,指尖不知不觉抠进石面的裂隙里。
高泰祥这是在逼他和一灯现身。
他丹田中的混沌之气只恢复了三成,伤势也没有痊愈。现在冲出去,一旦被莫三爷缠住,再让三百甲士结阵围杀,即便他的轻功天下无双,也救不了天龙寺众僧。
出去没有用。
除了白送人头,顺便让高泰祥笑得更开心,没有半点用。
叶无忌向来惜命,也没有明知必死还要硬冲的习惯。
道理他都懂。
可亲耳听着本因被打伤,听着莫三爷站在天龙寺门前叫嚣,他还是压不住胸中那股火气。
都堵到家门口了。
打人,扣帽子,还要放火烧寺。
什么土匪套餐。
不对,土匪好歹还讲究图财。这帮人是打算连锅一起端走。
“姓莫的还真会挑时候。”
叶无忌低声骂了一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他只剩三成功力的时候上门。
这老小子属狗的吧?
闻着血腥味就来了。
他转头望向旁边破旧的禅房。
一灯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面色比昨日更加灰败。为了救他,一灯正面承受乌恩一拳,伤势已经危及心脉,如今连起身都十分困难。
一灯拿命救了他。
现在天龙寺因为他们遭到围困,他却只能藏在后山听着。
这叫什么事?
忍。
现在必须忍。
可要是明天还没办法呢?
真看着莫三爷放火?
叶无忌的指尖缓缓收紧,石屑簌簌落下。
他做不到。
“叶小友。”
禅房中传出一灯虚弱的声音。
“前山之事,自有本因他们应对。你不可分心。少商剑未成,此刻现身也无济于事。”
叶无忌松开手,起身披上放在一旁的青衫。
“老前辈放心,我还没活够,不会傻乎乎地跑出去送死。”
他说得轻松,指腹却已经磨破,渗出几缕鲜血。
叶无忌随手抹去血迹,重新回到空地上盘膝坐下。
只剩一天。
明日清晨,莫三爷便会再度率兵上山。
若他不能在此之前练成少商剑,不能恢复足够的战力,天龙寺便很难挡住高家的下一次进攻。
急也没用。
越急,真气越乱。
越乱,越练不成。
道理还是都懂。
可这玩意儿怎么比哄女人还难?
不对,女人至少还会告诉你哪里不满意。经脉不会,它只会直接疼给你看。
叶无忌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丹田之中,混沌之气缓缓升起。
他引导真气进入手太阴肺经,向右臂徐徐推进,同时回想一灯传授的行功要诀。
真气运行时必须迅猛,抵达穴位后又要立刻收束。快一分,经脉承受不住;慢一分,指力便无法凝聚。
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掌握。
混沌之气缓缓行至太渊穴,右臂再次传来强烈的胀痛。皮肤之下,筋脉随之凸起,仿佛随时可能迸裂。
叶无忌睁眼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嘴角抽动了一下。
真疼。
练个剑法,先把自己胳膊练成萝卜。
这六脉神剑到底是杀敌绝学,还是自残绝学?
“等我练成了,非得在莫老三那张瘦脸上开几个透气孔。”
叶无忌低声嘀咕。
禅房内,一灯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小友,心浮气躁乃练功大忌。”
叶无忌立刻正襟危坐。
“老前辈教训得是。我就是过过嘴瘾,不耽误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强行冲击穴位,而是以先天功中正平和的运转之法,慢慢梳理躁动的阴阳二气。
原本剧烈冲突的两股力量逐渐平息,在他的引导下重新汇成混沌之气,一点点向太渊穴推进。
日头渐渐升高,清冷的阳光落入塔林。
山门前的冲突虽然暂时平息,整座天龙寺却无人敢有丝毫松懈。
所有人都知道,高家留给他们的,只剩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