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还是太嫩了

第1166章 还是太嫩了 (第2/2页)

张思训道，“弟子若迟上片刻，待圣旨出口，只怕再难挽回。”
　　
　　皇甫渊转过身来，捋须一笑。
　　
　　“难以挽回的，未必是他。”
　　
　　张思训一怔。
　　
　　皇甫渊道：“你以为他不说话，便是束手无策么？莫说内侍省那几个刀匠，便将宫中禁军、内廷高手尽数算上，也未必留得住他。”
　　
　　张思训抬起头，眉间微微一皱。
　　
　　他自幼拜在皇甫渊门下，至今已有三十余年，深知师父素来不轻许人。
　　
　　朝中重臣、江湖名宿，能得老人一句称许的，实在寥寥无几。
　　
　　便是他自己苦练数十年，所得的也不过“勉强够用”四字。
　　
　　如今师父竟将一个二十出头的四川武官看得这般高，他心中虽不敢怠慢，终究有几分不服。
　　
　　“师父，”张思训拱手道，“叶无忌的武功固然不弱，可说满宫之中无人能制他，弟子却有些想不明白。”
　　
　　皇甫渊道：“你说。”
　　
　　“今日两人交手，弟子从头看到末尾。卢允升所使的，是内廷旧传的一门阴寒功夫，招数狠辣，专取要穴。叶无忌用的却是全真教步法，配以一路沉稳拳法。”
　　
　　“拆招之际，叶无忌多在闪避卸力，直到末了一掌相交，卢允升忽然撤劲，借势退到御阶之前。分明是假意落败，要使官家忌惮叶无忌。”
　　
　　皇甫渊听着，并不插言。
　　
　　内廷之中，原有不少武学秘本。
　　
　　昔年童贯掌兵，曾搜罗辽、夏诸国的武功秘籍，收入大内。
　　
　　靖康之变后，其中一些残卷随宋室南渡，辗转留在临安宫禁。
　　
　　卢允升所得虽非全本，却在这门功夫上浸淫数十年，一双指掌阴狠难防，皇城司中少有人及。
　　
　　张思训所习《蛰龙敛息功》，却以内息绵长见胜，再辅以《周天星斗掌》，守中有攻，正可应付这等阴柔迅疾的招数。
　　
　　是以他看过殿上那场比试，自觉已将卢允升的深浅瞧出了几分。
　　
　　“卢允升虽未尽力，换气运劲之间，却仍有迹可寻。”
　　
　　张思训续道，“依弟子看，他的内功尚逊弟子一筹。若在宫外放手相搏，百招之内，弟子当能破去他的指法。”
　　
　　“叶无忌却与他拆了五十余招，始终未占上风。末了卢允升诈败，他也不曾点破。散朝后与弟子同行，又未觉察弟子身怀内功。”
　　
　　说到这里，他稍稍迟疑，才道：“便算他也藏了几分本领，终究年岁尚轻。纵从幼时练起，又能有多少年火候？弟子实在不明白，师父何以如此看重此人。”
　　
　　皇甫渊听罢，脸上笑意渐深。
　　
　　“思训，你在朝中十几年，旁人说你木讷，你也从不争辩。这份涵养，原是不差的。”
　　
　　他顿了一顿，才道：“可论起识人，你还是太嫩了，太相信自己眼中所见。”
　　
　　张思训躬身道：“请师父指点。”
　　
　　“你拿卢允升作尺子，去量叶无忌的深浅，起手便错了。”
　　
　　皇甫渊缓步走到浑天象旁，伸指轻拨铜环。
　　
　　铜环徐徐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你说卢允升撤劲诈败，叶无忌未能看破。那我问你，他是不曾看破，还是看破了，却不愿当殿揭穿？”
　　
　　张思训张了张口，一时未答。
　　
　　皇甫渊道：“你且细想。两人双掌相抵，原须各以内力相抗。卢允升骤然撤劲，叶无忌若收势稍迟，那一掌会落在何处？”
　　
　　张思训回想片刻，脸色微变：“当时叶无忌出的是纯阳掌力，卢允升突然撤去阴寒内劲，若是叶无忌收不住劲道，这一掌便会结结实实地印在卢允升胸口。
　　
　　以卢允升当时的退势，非得筋骨寸断、当场吐血不可！
　　
　　可卢允升退到御阶前坐下时，只是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体内脏腑并未受创……”
　　
　　说到这里，张思训猛然醒悟过来：“是叶无忌在双掌相触的刹那，察觉对方撤力，自己也及时收回了掌上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