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圣脉炼化前夜
第588章 圣脉炼化前夜 (第2/2页)“不是怕。”顾长生干笑一声,“就是听着不太习惯。”
道隐宗那些弟子长老从没见过的场面。
在中州。
入夜之后宗门就关门。
弟子按点归寝,巡夜的执事到处走,过了时辰还在外面晃的,第二天就得去戒律堂领罚。
可这里,大晚上的,街上熙熙攘攘,竟没有一个人出来管。
一个小弟子咽了口唾沫,悄悄扯了扯师兄的袖子。
“师兄。”
“嗯。”
“大乾的晚上,都这样?”
“不知道,我头一回出门。”
“那咱们……能去看看吗?”
师兄的目光飞快瞟了一眼宗主的方向。
裴观澜站在街口,素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目光扫过那些拘谨的弟子,淡淡开口。
“去吧。”
十几个小弟子齐齐抬头。
“不许扰民,不许生事,不许与人冲突。”
清虚第一个窜出去。
“得令!”
小弟子们欢呼着跟上。
“长老等等我!”
“那个糖人怎么卖?”
“别挤别挤,我鞋子掉了!”
顾长生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招待着李沧月几人:“娘子,今天宗主也是走了一天,找个地方休息吃饭。”
李沧月看向裴观澜:“师父,你觉得呢?”
裴观澜倒是觉得可行。
街角。
一座二层酒楼。
一楼大堂摆满了方桌,喝酒划拳的声音此起彼伏。二楼临街一面是雅间,窗户开着,正对街心。
顾长生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裴观澜坐他左边,李沧月坐右边,冷洛泱和清衡陪坐两边。
店伙计手脚麻利。
没一会儿就端了满满一桌。
糖醋排骨、清蒸鱼、红烧肉、醋溜白菜、一盆老鸭汤,外加两壶温过的黄酒。
“尝尝这鱼。”
顾长生给裴观澜夹了一筷子,“附近塘里养的,今早才捞上来。”
裴观澜尝了一口。
“鲜。”
“大乾物产不算富,但胜在新鲜。没有那些转运损耗,东西从地里到锅里,隔不了半天。”
李沧月端着酒杯,听着楼下那阵热闹。
窗户正对街心。
台下已经围了上百号人,叫好声、鼓掌声、口哨声全搅在一起,台上却只摆了一张圆毯。
“这是做什么的?”
清衡长老问道。
顾长生往下看了一眼,正要答。
锣鼓声忽然响了。
一声鼓,一声锣,夹杂着清脆的铜铃。
十几名穿着靛青长裙的年轻女子从台后走出来。
曲响。
所有人身形陡然动了。
动作极其干脆,手臂抡开,脚步连点,整个人在圆毯上旋了三圈,裙摆甩出一圈靛青色的弧。
然后骤然停住。
脚下踩着鼓点,顿、转、劈。
每一个动作都卡在锣鼓的节点上,不差半分。
不同于寻常歌舞的绵软柔美,动作里带着劲,手掌劈出去时有风声,踢腿时裙摆带起的气流能吹动台边观众额前的碎发。
间或夹杂一两个旋子,人在半空转过一圈,落地无声,稳稳踩在鼓点上,引来一阵叫好。
道隐宗的长老们愣住了。
他们哪里见过?
一曲结束。
十几个女子收势,双掌合十,朝台下微微欠身。
沉寂了两息。
然后,叫好声和掌声同时炸开。
铜钱从四面扔上台,哗啦啦落了一地,碎银、铜板、甚至有人扔了个银裸子上去,在圆毯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
裴观澜似笑非笑:
“这舞也是你编的?没想到你小子这么会玩。”
顾长生刚喝进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偷瞄了眼李沧月,急忙解释道:“不是,宗主误会了,舞是我跟一个戏班班主商量着改的,原本是大乾南边一种民间花鼓,我提了点节奏和故事结构上的建议……”
“哦,是吗?”
裴观澜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调侃。
顾长生正经脸。
“肯定不是。”
“这台上十几个人,全是庄子上的流民。”
“编舞、排练、上台演出,按月拿工钱。台下看戏的人,顺带买茶买酒买吃食。银子从观众口袋流到台子,从台子流到铺子,从铺子流到庄子。一个晚上,整条街都在动。”
话落。
不止裴观澜,就连道隐宗其他长老都陷入沉思。
“徒儿,你们大乾的根,确实扎得比中州深。”裴观澜感慨道。
李沧月抿了一口黄酒,视线越过杯沿。
她看着楼下那些还在往台上扔铜钱的人身上,老老小小,男男女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实打实的笑。
夜深了。
台下的人群渐渐散去。
灯笼还亮着。
巷口的那只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光晕晃动着,在水泥路面上打出细碎的光斑。
顾长生送裴观澜和李沧月出庄。
清虚不知从哪个摊子上冒出来,怀里揣着一大包吃的,嘴角还沾着糖霜,跟小弟子们挥了挥手,三五成群地往临时住的地方走去。
庄门口。
裴观澜停下脚步。
“明日圣脉炼化,你也来。”
顾长生点头。
“你是大乾帝君,该站在她身边。”
裴观澜说完,转身朝临时住处走去,素袍拖在水泥路面上,脚步不急不缓。
李沧月叮嘱一声:“今晚早些休息。”
“好。”
顾长生看着两道身影先后没入灯火里。
铺子都关了门,只剩门口灯笼还亮着,灯笼底下一只橘猫蹲在石阶上舔爪子,舔完左爪舔右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