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大乾国运立(6000字奉上)
第590章 大乾国运立(6000字奉上) (第2/2页)“天雷已经落下,再停就得重新引阵。”
第二瓶打开。
裴观澜五指下压。
这一条的力量比第一条更加狂暴,乳白色的气运如怒涛一般砸入地脉。
咔嚓!
祭天台下的青石地面突然开裂,数道裂缝从台基往四周蔓延,最宽的一道足有半尺,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台子要裂了!”
台下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这一次,整座太庙横移了半寸。
裴观澜抬起左掌,重重拍在地面,二品武尊的真气灌入整座高台,像一道无形的箍,硬生生将裂开的地面箍住。
“镇!”
碎石悬在半空,没再掉落。
第二条圣脉,入地。
“还撑得住?”李沧月开口。
“第二条而已。”
顾长生额头已经见汗:“两条圣脉已经入地,只剩最后一条青色圣脉,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留一条挂在天上当灯笼。”
“那就来。”
裴观澜抬手一抓。
最后一条青色圣脉发出一阵嗡鸣,周围乌云随之翻滚。
数十道雷光在云层中游走。
“落!”
青光贯穿祭坛。
顾长生体内的毒核狠狠一震。
他已经感觉到丹田里的毒元在急速消耗,前两条圣脉的催化,万毒经第八重的本源毒元被抽走了将近六成。
“给我……进去。”
他咬住后槽牙。
这一条最烈。
乳白色的气运几乎凝成了实质,撞入地脉通道,第三条圣脉的气运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巨手按住,乖乖沉入地脉深处。
三条圣脉,全部入地。
祭坛上空。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穿透乌云,直刺苍穹。
乌云被金光从中劈开,向两侧退散,日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在祭天台上,照在百官脸上,照在整座京城上空。
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轰鸣声从地心往上传,传遍京城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坊巷。
京城各处。
东市的茶肆里,掌柜的正在擦桌子。
地面震了一下。
茶壶从桌上滑落。
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还没来得及骂,第二下又来了,碗碟叮当作响,挂在梁上的腊肉晃了几晃,几个茶客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地龙翻身!”
“快跑!”
掌柜的蹲在门口,手撑着门槛,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
百姓纷纷停住脚步。
掌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事了?就震三下?”
旁边一个老头从墙根底下直起腰,扶了扶帽子:“三下就停,不像是地龙。地龙翻身没这么短。”
数息之后。
一股暖意从地底升起。
朔风削弱了许多,街上的积雪迅速融化,水流顺着沟槽淌开。
城郊。
农田里的积雪正在加速融化。
雪水渗入泥土,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软、发黑,露出底下肥沃的腐殖层。
一个老农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又捻了捻。
“这地……”他喃喃道。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老农把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土质明显松软,原本贫瘠的田地开始恢复生气。”
“真的假的?”
“你自己抓一把。”
那人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捻开,闻了闻后,脸上的表情跟老农一模一样。
顾家庄。
庄子里几口井同时涌出清冽的甘泉,井水在寒冬中冒着白气。
福伯趴在井口往下看。
水面上雾气缭绕。
他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指尖一缩。
“温的?”
他让人打了一桶上来,自己先尝了一口。
清甜回甘。
比庄子后面那条溪水还甜,比他喝过的任何一口井水都好。福伯端着水瓢愣了半天,把剩下的半瓢递给旁边的佃户。
“你尝尝。”
佃户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水比城里卖的泉水还甜!”
福伯把水瓢放下,回头看了一眼庄子南面的京城方向。
太庙祭天台。
李沧月站在祭坛中央。
二品武尊的感知铺开,清晰地感知到三条圣脉的气运像根系一样深入大乾地脉,所过之处,土地被滋养,水源被唤醒,枯竭了百年的灵脉重新泛起微光。
她闭眼感受了片刻。
睁开眼时,眸底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师父。”
“大乾境内所有灵脉,至少复苏三成。”
裴观澜微微点头。
“圣脉之力远超预估,大乾这片土地的底子,比所有人想的都厚。”
“原本枯竭的灵脉会逐渐恢复,矿藏也会更容易被发现。你手里的三条圣脉,不只是气运,是一整套根基。”
李沧月侧头看了一眼顾长生。
顾长生站在祭坛左侧。
他感觉到了李沧月的目光,偏头朝她看了一眼。
“我没事,娘子。”
“百官仰头望着祭天台,所有人都在等,等你说一句话,等一个交代,等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答案。”
李沧月开口。
“圣脉入地,大乾国运已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太庙广场。
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陛下万年!大乾万年!”
欢呼声从太庙广场向外扩散,传到皇城,传到东市,传到每一条坊巷。京城各处的百姓听见呼声,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跟着喊了起来。
“陛下万年!”
“大乾万年!”
声浪从城内涌向城外,一浪高过一浪。
太庙台下。
百官激动跪拜。
周阁老站在前排,双手拢在袖中,眼眶泛红。
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了先帝朝的门阀把持、朝堂腐败、边关失守,又经历了女帝登基后的清洗、新政、青岭关之战。
他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不到看见大乾真正站起来的那一天。
结果。
他看到了。
“老臣……值了。”
他撩袍跪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地面是暖的。
……
观星台。
冷仲站在最高处,面前悬浮着七枚命魂玉牌,玉牌表面刻着四大圣朝的国运纹路,平日安安静静,偶尔泛起微弱的光。
此刻。
大乾方向的命魂玉牌突然剧烈震颤。
冷仲盯着那枚玉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圣脉……被炼化了?!”
玉牌表面,那道代表大乾国运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变粗、变深,纹路从浅灰变成深金,光芒刺目,照得整座观星台一片金灿灿。
就在这时。
观星台下方传来脚步。
一个侍从快步上台,躬身行礼:
“圣皇,道隐宗浊系长老浊尘求见,说代表中州道隐宗,正式递上降表。”
冷仲原本阴沉的脸终于松动了一分。
今日本来是好日子。
浊尘代表道隐宗浊系正式归顺紫霄,献出中州道隐宗旧地。道隐宗一分为二,清系跟裴观澜去了大乾,浊系留守中州,等于把千年宗门的地盘拱手让给紫霄。
这件事,他谋划了很久。
裴观澜带着清系一走,浊系撑不起道隐宗的门面,主动递上降表是迟早的事。
今日本来该高高兴兴接下这份礼。
可现在。
“让他上来。”
浊尘登台。
他行礼的动作很标准。
“罪宗浊尘,拜见圣皇,道隐宗中州旧地,正式献纳于紫霄。”
冷仲接过降表,扫了一眼,搁在案上。
他的心思不在降表上。
“道隐宗与大乾那边的裴观澜,还联系吗?”
浊尘垂着眼,语气平静:“宗主……裴观澜带清系弟子前往大乾,清浊二系,从今往后各不相干。中州旧地,只归浊系管辖。降表一递,再无瓜葛。”
冷仲问道:
“那裴观澜选了大乾,你怎么看?”
“裴观澜选的是死路。”
冷仲挑眉。
浊尘抬头看他,目光坦然:“大乾不过是六皇朝之一,地小民穷,虽有圣脉在身,却无实力守住。裴观澜去了大乾,等于把道隐宗绑上了一辆破车。”
冷仲笑意不达眼底。
“但今日,大乾把三条圣脉炼化了。”
浊尘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
“炼化了又如何?”浊尘语气不急不缓,“大乾地脉薄,圣脉炼化之后,气运扩散快,留存少。三条圣脉融入大乾地脉,实际能留下来的气运,恐怕不到三成。其余七成,全散了。”
冷仲的手指在降表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倒是看得透。”
“罪宗只是想提醒圣皇,大乾炼化圣脉,不是在壮大自己,是在糟蹋东西。”
浊尘郑重行礼,“圣脉本是神朝下放,四朝共享,大乾一个附属小国,独占三条,本就坏了规矩。如今又强行炼化入地,更是暴殄天物。”
“若四朝联合讨伐,夺回圣脉余韵,尚可挽回。”
“若再拖下去,等气运散尽……”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冷仲沉默了片刻。
“大乾炼化圣脉,四朝共愤。”冷仲沉声道:“浊尘,你既然献了降表,紫霄不会亏待你。但道隐宗旧地之事,后续再议。”
浊尘识趣地退了。
观星台上。
冷仲身后站着三名军部鹰派将领,为首的是镇南王旧部、紫霄南域大都督周崇光,四十出头,面如铁色,腰间佩刀从未离身。
周崇光上前一步:“圣皇,大乾窃取圣脉,四朝共愤。若再不行动,待其气运稳固,悔之晚矣。”
冷仲认可道:
“大乾窃取圣脉,确实该讨。”
周崇光精神一振。
可下一句话,却让他停住了。
“但紫霄不能第一个出兵。”
周崇光皱眉:“圣皇,大乾如今立足未稳,正是出手的好时机。若等他们彻底炼化三条圣脉,四朝再想动手,恐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朕说了,该讨。”
冷仲带着十分谨慎的语气,道:“但朕没说现在就打,大乾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拿回圣脉的人。”
密报里没有写得太细。
可冷仲看过之后,足足沉默了半刻钟。
万毒经。
公输逾白留下的东西,竟然又出世了。
当年那个人凭三品修为,差点把他给弄死,到如今冷仲都没能以真面目世人。
如今。
大乾又出了一个修炼万毒经的人。
“传令下去。”冷仲秉承着一朝被蛇咬的心态,吩咐道:“即刻向苍云、玄青、武极三朝递送国书,告知他们大乾已经炼化圣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