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刻藏账,赊刀人翻旧债
柳刻藏账,赊刀人翻旧债 (第2/2页)“沈字牌没推翻柳先生的账,它钻的是账缝,旧鞋被换成活影,归鞋变成养棺,苗婆婆接了账,也被账拖下水。”
小布鞋在下方开口。
“可我还是没有脚。”
陈无量看向它。
“你原来是什么东西?”
小布鞋没答。
马九乙忽然抬刀。
“正十三未必是人。”
小布鞋转过鞋尖。
马九乙的赊刀压在掌心,刀口映出一截发白的墙纹。
“十三童声引山,账上只写童声,没写童命,柳先生当年留在山里的,可能是一口童声,一段引路声。”
陈无量喉口的半月扣烫了一下。
陈半仙失过一口本命声。
袁听河留过七口气。
柳三绝断账,也得拆下点什么。
三家拦路,谁都没全身退。
小布鞋里的红线垂了下去。
“我记得有人哭过。”
陈无量嗓子压得发哑。
“谁?”
“老哭灵师。”
马九乙看了陈无量一眼,没插话。
小布鞋接着说:“他哭过以后,山不敢动,门也不敢喊,后来有人把我塞进鞋里,说只要借够脚,我就能追上那声哭。”
陈无量手背上的柳印开始发烫。
“谁塞的?”
小布鞋鞋口冒出黑气。
“戴沈字牌的人。”
马九乙骂了一句。
“沈渡。”
陈无量拇指压了压铜棒裂纹。
“十年前未必是他本人。”
“沈字牌是千机门少主一脉的东西,能用牌落账,跟他脱不了干系。”
石阶下方传来水声。
山腹积水拍着木头,一下接一下,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小布鞋往下挪。
“你们要见旧门,就得把账读完。”
马九乙脚步一收。
陈无量瞥他。
“还有?”
“有。”
“读。”
“不能读。”
“天机门说话也按字收钱?”
马九乙咬了咬牙。
“这是柳先生给我的第三句交代。”
陈无量把铜棒抬起半寸。
“憋到这会儿,舍得吐了?”
马九乙盯着墙上那枚柳字钱印。
“他说,若到万堡山,见柳刻开血,就告诉你一句话。”
陈无量没催。
小布鞋也停在下方。
后面的湿鞋已经贴到几级石阶外,水渍顺着石缝爬上来。
马九乙喉咙发紧。
“柳先生说,陈半仙没困在门后。”
陈无量的手压紧铜棒。
墙里的算盘声停了。
马九乙把后半句吐出来。
“他在门上。”
石阶深处的水声也低了半拍。
马九乙接着道:“柳先生还说,你若想救他,先别开门。”
后方嗒的一声。
湿鞋停在他们身后。
马九乙没回头,额角汗珠滚到下巴。
陈无量看着前方黑暗。
“柳三绝还说什么?”
“第三句就这些。”
“你少省半句。”
“真就这些。”
马九乙骂道:“我再藏字,天机门祖师爷今晚就收我刀。”
陈无量反手递出铜棒。
棒头越过马九乙肩侧,抵住了后方那只湿鞋。
鞋里没有脚,鞋口却开着,等着人搭话。
里面传出柳三绝年轻时的嗓音。
“无量,别开门。”
马九乙手腕发紧。
“假的。”
“我知道。”
湿鞋又道:“开门,陈半仙就散了。”
陈无量这才转身,只看鞋,不看鞋后的黑暗。
“拿我爷爷当鱼饵,你们千机门还真省料。”
湿鞋往后退了半寸,鞋口里换成温和的笑声。
“陈掌柜,这话冤枉,鱼饵好用,我自然要多挂几回。”
马九乙抬刀。
“沈渡。”
湿鞋里的声音带着笑。
“马赊刀,柳三绝教你看账,没教你看人心,陈掌柜来都来了,真能忍住不开门?”
陈无量用铜棒压着湿鞋。
“我忍不住收钱。”
“那就请陈掌柜算算,打开万堡山旧门,能收多少。”
陈无量的铜棒往石阶上一压。
下方小布鞋里的红线飞出,缠住湿鞋鞋口,硬生生把那道声音勒断。
湿鞋里的水喷了一地。
小布鞋鞋尖朝下,童音发紧。
“你答应过,我想回岸,就别学坏。”
陈无量看着它。
“学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