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1998年5-6月
第一百四十章 1998年5-6月 (第1/2页)彩云感觉自己的病已彻底好了,便开始惦记公司的事,想带树杰一道回去,可树杰不愿意,她让玉军帮着一起做工作。
吃饭时,玉军问树杰:“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树杰道:“我想去江苏打工。”
“你是老陈家的长子长孙,是老陈家未来的希望,也是老陈家产业的继承人和接班人,你不能让奶奶失望。”
“老陈家马上就有了新的接班人,我回去只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还不如躲个清静。”
彩云道:“老陈家的产业倾注了你母亲的大量心血,你要是就这样轻易放弃,对得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吗?”
树红也给哥哥打气:“你是学农业的大学生,奶奶的公司需要你。母亲含辛茹苦培养我们上了大学,肯定也希望我们学有所用,事业有成,你说是不是?”
彩云接着对树杰说:“你不是喜欢孵化室的工作吗?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如何提高雄性稚鳖的比例。”
树杰看了奶奶一眼:“这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公鳖价格高,而且也好卖。”
“这是为什么?”
“因为公鳖的脂肪少,这种脂肪不但不能吃,而且腥味特别重,清洗起来也很麻烦。除此以外,公鳖的裙边比较多,而甲鱼最好吃的部位莫过于裙边,所以大家都愿意买公鳖。”
“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真想试试。”
“那还不跟我回去?”
“行,我听奶奶的,但我不想再做出纳了。”
“为什么?”
“我不想跟那个人共事。”
“明白。”
玉兰、玉军、树红见树杰愿意跟奶奶回去,都打心里高兴。彩云对玉军说:“我们明天就走,你可以订火车票了。”
玉军道:“好不容易来一次,应该多住几天,让树红带你们到市里转一转。”
“公司里的事我还是放不下,特别是那个姓董的。”
玉军买好车票后,问母亲:“要不要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们?”
“不要告诉他们,我要看看他们把我的公司、我的家都弄成什么样了。”
彩云一行三人到达唐岭后步行回家。彩云发现路基已开始加宽,她对玉兰说:“看样子修路工程也开始动工了,一会儿你找一下李经理,嘱咐他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要把好事办好。”
“好的。”
“修桥工程已到关键时期,你要经常拉着玉强一道过来加强监督。”
“放心吧,我哥每周都过来两三次,他确实很内行,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这人就这样,干什么事都特别认真。”
到了汤桥坝,玉兰便去工地找李经理,彩云因急着要回家,就和树杰离开了。
到家后,玉强和小董都感到意外。特别是小董,连忙上前和树杰打招呼:“这么多天都没你的消息,我们天天都在盼你早点回来,现在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树杰瞪了她一眼,没吭声。
接着她又跟彩云打招呼:“妈,您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彩云板着脸,道:“谁是你妈?”
玉强随即解释说:“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和小董的婚事已经办了,她已经搬下来和我住在一起了。”
“婚事?什么婚事?我没参加就不能算数。”
“小董父母和二叔二婶都参加了我们的婚礼。”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妈,您就别再计较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了。我们俩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办不办婚礼其实并不重要,主要就是为了给小董父母一个说法。”
“行了,我累了。”说完,就进了自己的卧室。她知道,这两人的婚事确实无法改变了。
玉强和小董也跟着进来。玉强问:“妈,您的病好了吗?”
“我没病,我好得很。”
小董倒了一杯水,端到彩云床前:“妈,您喝点水。”
彩云接过水,放在床头柜上,便问玉强:“甲鱼苗投放得怎么样了?”
玉强道:“全部投放完了。”
“没有外购吧?”
“没有,我们自己的苗种还没用完。”
“你尚虎叔找你了吗?”
“找了,他那几亩田的甲鱼苗我已经帮他们一起投进去了。”
“那就好。他帮过我们,这个情不能忘。”
“我知道。”
“你去把账本拿来我看看。”
彩云接过账本,仔细查看了近期的收支情况后,问道:“我们不是有大卡车吗,还买小货车干什么?”
玉强道:“给饭店送甲鱼和日常采购用小汽车或大卡车都不合适,用小货车比较合适。”
“刚子一人开三辆车够他忙的。”
“上次小董父母来的时候,没提别的要求,就是想让小董大哥到我们这里工作。他是大货车司机,我们正好需要,所以我就答应了。”
“看来这段时间你们还挺忙的。”
小董道:“玉强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
彩云瞪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看账本。
当她发现在其他科目下有两笔支出分别为二十万和五十万元时,就觉得可疑,便问玉强是怎么回事。玉强解释道:“二十万元是给小梅的补偿,五十万是给小董父母的彩礼钱。”
彩云当即问小董:“这彩礼钱是你提出来的,还是你父母提出来的?”
玉强连忙接过话茬:“都不是,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要给这么多彩礼?”
“我想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她父母的歉意。”
小董听了很高兴,觉得玉强处处都在为她着想。在她提出五十万彩礼时,尽管他很不乐意,但在她的坚持下还是答应了。现在,为了不让她难堪,主动把这事全揽过去,看来他还真是一个敢担当的男人。
“凭什么要给小梅补偿?”
“这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嘛,要不她妈没完没了来这里闹事。”
“你倒大方,动不动就几十万,你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钱怎么来的,我很清楚。比起修桥修路动辄几百万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能比吗?修桥修路造福他人,是公司价值的体现,你这算什么?”
“我为公司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花这点小钱不行吗?”玉强觉得母亲当着小董的面批评他,是存心让他难堪。
小董也连忙为玉强辩解:“妈,玉强是第一次主持工作,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让他以后注意就是了。”
“主持工作?谁让他主持工作了?”
“他是公司副总,您不在时自然就是他主持工作了。”
“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母亲的话气得玉强拉着小董离开了这里,回房间去了。
“你听见了没有?我妈一贯就这样,你还说让她退位,门都没有。”玉强关上门就跟小董这么说。
小董道:“她今年都六十八了,难道还要干到七十吗?”
“她是我妈,我比谁都了解她。要是身体允许的话,别说七十,就是八十也不会退。”
“按规定,她早就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了,而且身体又有病,应该免职退休。”
“别说我们这种家族企业,就连选举出来的村长和村支书,七八十岁了还照样干,所以你这个说法讲不通。”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想什么办法?”
“现在你是出纳,我是会计,我们俩可以牢牢把握住财权。只要你妈失去财务支配权,就没人会听她的,大家自然都会倒向你这一边,你就成为公司实际掌控人,你说是不是?”
“你想得美!妈把树杰带回来,就是要控制财权,这你还看不出来?”
“即使你妈这么想,但我觉得树杰不一定同意。我不相信他会继续和我做搭档。”
“你放心好了,妈会有办法的。”
“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法人章都在我手里,保险柜的密码我已经换了。只要我不撒手,她就没办法。”
“那你就等着瞧吧。”
两人正说着,云凤气冲冲地闯进来,进门就冲彩云嚷开了:“你总算回来了!小梅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彩云冷着脸:“不是给了你们二十万吗?还要怎样?”
“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告诉你,小梅怀孕了!这可是玉强强奸的铁证。两条路:要么让玉强娶她,要么拿一百万了事。你们看着办!”
玉强腾地站出来:“阿姨,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强奸她了?”
“你还敢不认?那天在我们家,我亲眼看见的,你赖不掉!”
“那是大白天,我们就是闹着玩。不信你问小梅!”
“小梅还说,有一次你把她骗到高粱地里下手,有没有这回事?”
“行,你等着,我找小梅来当面对质!”
玉强转身出去,见了小梅劈头就问:“你妈说我强奸你,有这回事吗?”
小梅一愣:“我妈又去找你了?”
“还在我家闹呢!”
小梅赶紧跟着跑过来,见母亲还在跟彩云嚷嚷,上前拉住她:“妈,你怎么又来了?快回去!”
“你来得正好!高粱地里是不是玉强把你骗去的?”云凤一边说一边给小梅递眼色。
“妈,您别乱说了,根本没有的事!”小梅急得直跺脚,又转向玉强,“强哥,你别听我妈的。我心里清楚,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冤枉你的!”
玉强定了定神,对云凤说:“阿姨,你都听见了吧?你要是再这么胡闹,我就把小梅和文松全开除,你看着办!”
“你敢!你要敢这样,我就跟你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小梅急得拉住母亲的手直晃:“妈,强哥和张总对我和文松一直都挺照顾的,您就别再闹了,跟我回家吧,我求求您了!”
“没出息的东西!让人家玩够了说甩就甩,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音未落,王红雷大步跨进来,一把揪住云凤,抬手就是两耳光。云凤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王红雷也不吭声,连拖带拽,硬是将她弄走了。
彩云对玉强说:“云凤老这么闹也不是个事。晚上我陪你过去一趟,跟她好好聊聊,看这事到底怎么解决。”
玉强不以为然:“二十万都拿了,还有什么好聊的?她就是无理取闹,别搭理她。”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些事,咱们确实做得欠妥。”
“您指什么?”
“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你要娶小梅,结果连我都不知道,你就跟小董领了证。你想想,云凤能咽下这口气吗?”
“不是已经给她补偿了吗?还要怎样?”
“这不是钱的问题。咱们应该登门道个歉。”
“她张口就要一百万,还说我强奸小梅,道歉能管什么用?”
“她那不过是气头上的话。她心里不明白你和小梅是怎么回事吗?她就是气不忿——你事前没跟人家打招呼,事后既不上门解释,也不道歉,搁谁谁不生气?”
“那您说怎么办?”
“就是登门道歉,诚心诚意地赔个不是。”
“好吧。”
彩云和玉强来到云凤家,正巧云凤和小梅都在。玉强见云凤板着脸,爱答不理的样子,转身就想走,被彩云一把拉住。
小梅倒是很热情,忙着给他俩倒了水。彩云和玉强先向小梅、云凤郑重道了歉。彩云见云凤毫无反应,便和她聊起两人都是逃荒落到这里的凤阳人,是一种缘分,应当珍惜。又说小梅和文松表现都不错,不但要继续留用,还准备重用她。
云凤一直皱着眉头、半眯着眼没吭声。听到这里,眉头才稍稍舒展,抬起眼皮,道:“我的孩子到哪都是好样的,不会给我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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