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章 利薄,账不能乱
第一卷 第45章 利薄,账不能乱 (第2/2页)陈浪道:“第五日章程重写。”
郭庆喜翻开新页。
陈浪报得很快。
“少收活虾。”
“软壳货减半。”
“主收蛏螺、硬壳蟹。”
“硬货单独保活。”
“中货分桶。”
“散货不混饭馆货。”
苏晚晴在最下方补了一行,冰断,货不断;利薄,账不能乱。
李二牛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吭声。
夜里,潮声低沉。
陈浪带队出滩。
风黑,礁石湿。
他在滩口停下。
“新人不上深礁。”
“赵虎、王根生、刘山子,只走普通滩。”
“孙铁柱拉线。”
“二牛搬运。”
“庆喜记时辰和位置。”
李二牛扛着竹篓。
“明白。”
孙铁柱把麻绳一头系在礁边老桩上。
“一个一个过。”
夜潮不等人。
陈浪下礁很稳。
他不贪深坑,只取硬壳蟹和吐水干净的蛏螺。
李小满跟在边上,抱着小篓。
一脚踩到滑石,身子猛地一歪。
“哎!”
孙铁柱伸手一拽,把人拖回来。
李小满脸都白了。
旁边两步远,刘山子站着。
他看见了滑石。
没提醒。
也没搭手。
李二牛火一下就上来了,“刘山子,你眼睛让螃蟹夹了?”
刘山子低着头,“我没反应过来。”
李二牛扁担一提。
陈浪按住他。
“先收潮。”
李二牛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把火压回去。
陈浪看向孙铁柱。
“记事实。”
孙铁柱点头。
郭庆喜立刻写。
夜潮,礁边滑石,李小满险滑落,孙铁柱拉回;刘山子看见,未提醒,未搭手。
刘山子脸色僵了僵。
陈浪没骂,越是不骂,越扎人。
这一夜,货不多,但离水时间短。
桶里蟹脚有力,蛏螺吐水干净。
天刚发灰,队伍进镇。
吴记刚开门。
吴守田打着哈欠出来,看见陈浪,眼皮一下就抬起来。
“这么早?”
陈浪递条。
“清晨货。”
“按章程验。”
孙小柱端着水盆上来。
蟹一入盆,腿立刻撑开,壳撞盆沿。
蛏螺进了清水,泥线吐得干净。
吴守田翻了两篓,拿笔就写。
“清晨到货,活性足。”
“无死臭。”
“当日清。”
他又补了一句。
“维持上等价。”
李二牛眼睛一亮。
“吴老板有眼光。”
吴守田瞥他一眼。
“你闭嘴也值两文。”
下一家是秦二海。
秦二海开门晚了。
吕小五还在擦盆。
陈浪看了看天色,把一篓收回半篓。
秦二海急了。
“别啊,陈浪。”
“我这就验。”
陈浪道:“最佳验货时辰过了。”
“今日给小量。”
“明日想要货,提前开门。”
秦二海肉疼得直咧嘴,可还是得签。
“小量配货。”
“验货略迟。”
“无死臭。”
“当日清。”
李二牛在旁边乐。
“秦老板,这叫潮水不等懒人。”
秦二海瞪他。
“你像个会说话的秤砣。”
董记后门已经开着。
董明生亲自守在那儿。
“我就猜你们要改清晨送。”
陈浪把桶放下。
董明生翻桶,脸色松了些。
“这批活。”
他签得很快。
“客人回头。”
“货鲜。”
“当日清。”
到了海潮楼,朱贵又冒出来了。
他看见篓子少,嘴角一挑。
“夜潮货少,价也得跟着——”
罗友方从后厨出来。
“价跟品质走。”
他掀开篓,看蟹,看鱼,看蛏螺。
“活性足。”
“按正常条。”
朱贵咳了一声。
“我还没说完。”
罗友方把笔递过去。
“那就别说了。”
后厨伙计低着头憋笑。
朱贵脸黑了一下,还是把字签了。
正常验货。
无死臭。
当日清。
四家条子带回陈家院时,天已经亮透。
苏晚晴把第五日稳供账摊开。
公积留存。
冰路受卡。
夜潮收货。
清晨送镇。
四家签字。
一项项归档。
郭庆喜把刘山子的事单独写进人事观察栏,不和货账混在一起。
赵虎拿着照常发下来的工钱,站了会儿。
“浪哥。”
陈浪抬头。
赵虎指着木桶。
“明日还洗哪几只?”
李二牛看他一眼,没损他。
王根生闷声把竹架搬去晾干。
孙铁柱转身去检查麻绳。
刘山子还靠在墙边。
这一次,没人叫他。
苏晚晴把“第五日”三个字写好,又把“摊位公积”那一栏压在中间。
钱少了一截。
可栏里还是进了账。
陈浪看着账板。
“净利下降。”
“公积进账。”
“四家现结。”
“无死臭。”
“无拖账。”
“无客诉。”
郭庆喜一笔一笔落下。
同一时间,镇口小棚里。
王大强低着头。
“四哥,没闹出纠纷。”
“他们改夜潮了。”
“木桶也改了。”
周小虎补了一句。
“还把冰路受卡写到账上。”
张老四脸沉着。
桌上的烟被他捏断。
“断冰都不断?”
没人敢接话。
过了片刻,张老四抬头。
“第六日,不断冰。”
王大强一愣。
张老四冷声道:“断人。”
周小虎眼皮一跳。
“断谁?”
张老四把断烟丢进茶碗里。
“那个站着不动、最不吭声的。”
“刘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