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毒线绵延半年长
第68章 毒线绵延半年长 (第1/2页)“王缙、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
皇帝的脸从沉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他重新坐回御案后面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萧卿,你先出去。”
萧烟躬身退了出去。
上官楼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皇帝叫住了她。
“上官姑娘,你留下。”
她转过身站住了。
皇帝看着她,目光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在审视一个仵作,是在看一个故人的女儿。
“你父亲走的时候你多大?”
“十岁。”
“你恨那些害死他的人吗?”
“恨。”
皇帝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晨光把他佝偻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
“朕也恨。朕恨自己保不住贵妃,恨自己保不住忠臣,恨自己看着那些人在朝中作威作福却动不了他们。朕老了,不中用了。你年轻,你有本事。你替朕把贵妃的案子查清楚,替朕把那些人的罪证找出来。朕不能动他们,你可以。”
上官楼站在那里看着皇帝的背影。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权力架空了,身边的人不是他的臣子,是别人的棋子。
他想抓抓不了,想杀杀不了,想动的人一个都动不了,想保的人一个都保不住。
贵妃保不住,上官云起保不住,萧烟的祖父也保不住。
他说朕恨自己。
上官楼听着这三个字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陛下,臣替您查。贵妃的案子臣会查到底,害贵妃的人臣会揪出来。”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挥了一下手。
上官楼站起来退了出去。
萧烟站在飞霜殿门口,靠在廊柱上。
晨光照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还是白的,比平时白。
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干裂起皮。
他一夜没睡。
“上官姑娘。”他的声音有点哑。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飞霜殿的廊檐下面看着远处的骊山。
山上的雾气散了大半露出青翠的山坡,山坡上种满了松树和柏树,绿得发黑。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脂的气味。
“皇帝跟你说什么了?”萧烟先开了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高鼻梁,深眼窝,薄嘴唇,眼角那道旧伤疤在阳光下看得格外分明。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母亲是贵妃的姐姐?”
“昨天。”
他在丹房外面听到了。
他在门外没有进去。
张真人说贵妃是他的亲姨母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看着她没有否认。
“上官姑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我祖父是怎么死的吗?”
“神龙政变中被诛。”
“那是官方的话,官方的说法是他谋反被诛了,他从来没有谋反,他是被人诬陷的。诬陷他的人还在朝中掌权,还在害人。我父亲查了五年没有查出来,郁郁而终。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烟儿,替祖父洗清冤屈。’我答应了。”
上官楼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一把钥匙。
铜的,生了绿锈,用一根红绳拴着。
这是她从父亲的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是她父亲留给她的。
她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什么?”
“我爹书房暗格的钥匙。暗格里有一只木匣子,匣子里有他查到的名单。名单上有害你祖父的人的名字。他的名字叫武三思。”
武三思。
武则天的人,李唐宗室的死对头,神龙政变后还在朝中掌权。
他诬陷了萧烟的祖父,害死了萧烟的祖父,害死了萧烟的父亲。
他还在朝中,还在掌权。
没有人敢动他,因为他背后站着的人比皇帝还高。
萧烟攥着那把钥匙看着掌心里那枚铜锈斑斑的小东西。
钥匙很小,只有成人的小指那么长,上面的绿锈已经把纹路糊住了大半,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上官楼转过脸去看着远处的骊山。
风从山上吹下来很凉。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长生殿。
贵妃的遗体还在软榻上,锦被盖着,白帕遮着脸。
她走到软榻前把白帕揭开,看着贵妃那张红润的脸。
她长得跟萧烟像吗?
她没见过萧烟的母亲,但她在贵妃的脸上看到了萧烟的影子。
眉眼像,鼻子像,嘴也像。
贵妃是萧烟的亲姨母,萧烟的母亲是贵妃的姐姐。
她们长得很像。
萧烟长得像母亲,所以他跟贵妃也有几分相似。
她以前没有注意到,因为从来没有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想过。
现在知道了,越看越像。
侍女还跪在角落里肩膀在抖。
上官楼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贵妃生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侍女擦了擦眼泪想了想。
“贵妃这半年来总是说累,头昏,记性不好。有时候刚说过的话就忘了,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起来坐着坐到天亮。太医来看过,说她是操劳过度,开了补药吃了也不见好。陛下让她多歇着,她歇了还是累。陛下让她别炼丹了,她说炼了丹陛下吃了身子好,她要炼。”
贵妃炼丹不是为了自己长生不老,是为了皇帝。
她吃了好几个月的毒丹,每一粒都是她亲手从丹炉里取出来的,亲手喂进嘴里的。
她不知道那是毒。
她以为是补药,吃了陛下身子好。
她吃了好几个月,吃到全身的汞都堆满了。
她还在吃,因为她想让陛下再吃几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