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人要活
第30章 做人要活 (第1/2页)知道这灰怎么卖。
这话一出口,陈青山后背的汗,又冒了。
他第一反应是装傻。嘴边那句“什么卖不卖,我就引个火”都到舌尖了。
可一抬眼,看见方大河那张脸——他把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要拿他、要告他的脸。是那种闻见了钱味、嘴角直往上翘、想拉人入伙的脸。
陈青山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硬装不知道,这老江湖一眼就能看穿,反倒结仇。
地盘是人家的,灰是从人家炉子里出的,牌也是人家发的。
真撕破脸,他一个头一天来的新杂役,半点便宜占不到,弄不好连三号炉都保不住。
可全抖出来,也蠢。鼎的事,提纯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漏。
露三分。
不多不少,刚好够搭上话。
“方管事。”陈青山没接“卖”那个字,只苦着脸,把破布摊开一角,“我就是觉得,这炉底渣,比炉口那些灰沉。沉的东西,多半压秤,也多半压着料。倒了,怪可惜。”
方大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沉。”他点点头,“你小子,倒识货。”
他往四下里瞄了一眼。扒灰的几个杂役离得远,没人看这头。他一把拽住陈青山的胳膊,往三号炉背后挪了两步,避开了人。
“我跟你交个底。”方大河声音压得极低,“这火脉洞的灰,宗门只论斤收,不论成色收。你交上去三袋足秤的灰,账,就平了。至于炉底这点结渣——”
他用沾灰的脚尖,碾了碾地上那撮黑末。
“册子上没它。倒了,是喂火脉。留着,算你的。”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己摸了一晚上才摸出来的那点门道,原来人家早玩得滚瓜烂熟。
“不过。”方大河脸忽然一沉,凑得更近了些。
“有句话,我得先撂这儿。你听好。”
“炉子里那点真矿粉、亮渣子,红得扎眼的那种,你要是动了一根指头的心思,趁早歇了。”
他往火井那头努了努嘴,声音里带上了点别的东西。
“前年,有个跟你一样的愣头青,叫赵二。趁夜里没人,摸了内炉一把赤焰矿粉,想揣出去卖。还没出洞口,就被鲁长老逮住了。”
“吊。”方大河伸出一根手指,朝上一指,“就吊在那火井边上。火井底下是主火脉,那热气往上熏,整整三天三夜。”
陈青山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第三天放下来的时候,人还喘气。”方大河咂了咂嘴,“可半边身子的皮,没了,跟那炉底渣一个色。后来废了,被人抬下山,再没回来过。”
他拍了拍陈青山的肩膀,力道不轻。
“矿粉是宗门入了册的料,少一钱,账上都有数。那是要命的东西,碰不得。”
“可炉底废渣、扫地碎灰——”他话锋一转,又笑了,“没人入册,也没人稀罕。聪明人,只在这上头做文章。懂了?”
账面交足,只动废料。
跟陈青山自己琢磨出来的那条线,一字不差。
他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落了地。这老油子,路子是野,可路子是对的。跟着他,至少不会一脚踏进火井里。
“懂了。”陈青山点头,“谢方管事提点。”
“提点是白提的?”方大河嘿嘿一笑,图穷匕见。
“这点废渣,你一个人,守着三号一炉,扒到天黑也扒不出几两东西。”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陈青山眼前晃了晃,“可火脉洞十几座炉,炉炉有废渣。我手里有牌,调得动炉,发得出灰。”
“你出手艺,我出门路。挑出来的好货,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一半。
陈青山心里,疼了一下。
这晶粉,是他那口鼎一星一点提出来的。十斤灰才出半钱。凭什么白分人家一半。
可这点疼,他压了下去。
他一个人,一天就摸得到三号那一炉灰,撑死扒一两捧好渣。
方大河手里那块牌,能让整个外炉十几座炉的废渣,都往他陶盆里淌。
一炉,和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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