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弟(上)
第6章 姐弟(上) (第1/2页)“呼....”
秦逸刚呼出一口气,眼前便是一道黑影抵进。
男孩被少女扑倒,滚落在了身后草地。
沉寂的月光坍塌而下,在木墙上投下参差的阴影。
少女呆呆地望着身下的男孩,散乱的长发垂落在面前,从发帘的缝隙间,能依稀看到她眼角还噙着未曾干涸的泪。
衣衫窸窣,男孩撑起了身子,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她似是在哭。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她。
少女的哭泣很细微,身体微微抽动,将头埋在男孩肩头,抱得很紧,瘦小的双臂箍在他身上,像怕他如同幻影般消失。
感受到少女身体的颤抖,男孩伸手揽住了少女的脑袋,掌心触及那一头沾满血渍的长发,轻轻叹了口气,终是什么都没说。
漫天银河从天际倾泻,
被鲜血染红的男孩与少女像是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蜷缩在这满目疮痍的林间互相寻求着唯一的温暖。
直到某一刻,阮夙忽然停止了哭泣,她抬起袖口蹭了蹭眼角,默默起身,低垂着脑袋,没有看秦逸的脸,俯下身将他背起,便向家里走去。
星光将二人相融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逸趴在她的肩头,脸颊贴着她粗硬的衣领,感受到那件浸透血液的布衫下微微发烫的温热体温,小声说:
“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受...伤了。”
“不重。”
“不重..也..是伤。”
“......”
秦逸没再坚持。
阮夙浸血的赤脚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来到院门前时,她忽然开口:
“窝..以..为..你..死...了。”
声音没有属于少女的清脆,一字一顿的挤出,发声艰难,带着干涩的气音,如老树磨皮般粗粝。
中原那边天潢贵胄上喜欢养哑婢,从小开始,传到蜀地后就连基层的豪绅都开始效仿。
刚进入仙客居时所饮下的毒汤摧毁了阮夙的声带,不过因特殊体质,这两年她渐渐又能够发出一些简单音节。
秦逸垂着眼帘,轻声解释道:
“差一点,突然恢复意识了。”
“...嗯。”
走入院门,月光照出那满地触目惊心的血腥,阮夙光着脚,掠过地上那头母猿和女孩的尸体,低声问:
“你身上..的..血...”
“血是别人的。”
“可那头...妖...”
“不知道,应该是念慈山里发生了什么吧。”
“窝..是指...”
“这个女孩替我死了。”
“...哦。”
阮夙瞥了一眼那女孩残缺的尸体,松了口气,单薄的肩膀微微落下了几分,没再说话,也没去问女孩的事。
死亡距离二人其实一直都不遥远,随流民潮逃难时,秦逸便经常去捡一些小孩回来,不过这些小孩也全都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二人居住的屋舍经过四年的扩建,还算蛮大的,一间起居室,隔壁还有一处灶房。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借着门框外透入的月光,起居室内陈设的轮廓依稀可见。
陈设简单,一个方桌、一只柜子、三把歪歪斜斜的木椅,一个炕床,以及一张窄小的木板床。
将秦逸轻轻放在木椅上,阮夙伸出小手一边帮秦逸脱衣服,一边帮他检查伤势。
她的手指冰凉,在他肋骨处轻轻按压时,指腹微微发颤。
秦逸握住了她伸来的手,五指纤长葱玉,肤色白得晶莹,但掌心却粗糙、布满不符这个少女年岁的老茧:
“都是内伤,摸不出来的,应该不算太重。”
“那窝.明..天去抓药...”
“嗯。”
秦逸将短发女人那袋碎银取出,放在方桌上发出一声细响,脱下了衣衫道:
“这里大概有七两银子,应该够了。”
阮夙点点头,小心收起钱袋,去院子里打了一桶水,她提着桶回来时,月光照在她的一双精致的裸足,秦逸注意到其脚背上那几道新鲜的划伤,正渗着细密的血珠。
阮夙并没有在意,将布巾浸入水中拧干,开始为他擦拭身体,布巾掠过之处,那些不属于他的鲜血被一层层洗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与几处青紫淤伤。
“疼...吗?”她问。
“能忍。”他答。
沉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