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梅隆财团最为尊敬的座上宾
第271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梅隆财团最为尊敬的座上宾 (第2/2页)不用的时候,它是负债......因为你得一直花钱养着它。
你们养了几十年的那些基金会、那些智库、那些期刊、那些坐在国会走廊里的人......”
陆副局长幽幽说道,
“该让他们干活了。”
斯凯夫脸色却微微变化了一下,
“然后我们换到什么。”
“换到你们一直想要的东西。”陆深盯着面前的这个人,“放松能源海外投资的监管,降低石油进口关税。扶持本土能源产业,还有......”
他提醒对方,
“弱化反垄断审查。”
斯凯夫的呼吸重了一分。
“我开始感兴趣了。”
“还有战后。”陆深紧锁的眉尖忽然伏平,“如果这件事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么打完之后,会有一件比打仗本身更大的生意。”
“重建。”
“港口、公路、炼油厂、输油管道、电网、机场。一个被拆掉的国家要重新装回去。而这些东西全都需要一样东西......融资。”
“凭着你们和政府的关系,你们可以在别人还在看电视新闻的时候,就把承包权和融资安排定下来。”
“能源、金融、工程,全链条。”
他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喝完了剩下的那点。
“这是一条完整的路,从沙漠一直铺到华尔街。”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沉默了整整两分半。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那双下垂的眼皮底下,眼睛亮得几乎骇人。
“陆,”他说,“我这一生里,见过三个真正让我坐不住的机会。”
“第一个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股份,第二个是七十年代我们开始养那些智库的时候,第三个......”
他指了指陆深。
“是今天下午。”
他皱眉说道,
“所以现在,我要问你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请说。”
“你想要什么。”
斯凯夫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稠了一分。
这是这场谈话真正的核心。
前头那些石油、军队、美元、储量,全都是货。
现在,斯凯夫要问价了。
而他们都知道,问价这件事,只在双方都认为交易一定会成的时候才发生。
陆深思虑了良久,而后缓缓的说道,
“斯凯夫先生,我先跟您说两件事。”
斯凯夫认真地看向了陆深。
“第一件......理查德·刘易斯·索恩伯勒,会是下一任FBI局长。”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的呼吸猛地一紧。
“……你确定。”
“我不确定的事,不会拿到你面前来说。”
梅隆财团的情报能力在米利坚金融圈里数一数二,可是理查德·梅隆·斯凯夫唯独对陆深心服口服,陆深所做到的一切,他是自认做不到的。
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这是时间上的领先......领先几个月,甚至只领先几周,亦或者极端一点,领先几十分钟,就足以让他在无数条布局上抢到第一手。
过去好几次,尤其是储贷危机,他已经验证过这种领先值多少钱。
“第二件。”
陆深往后靠回沙发里,看着斯凯夫略显惊吓的表情,戏谑的说道,
“我猜,”他把这"猜字说得很慢,“我们的当选总捅,在把FBI彻底握在手心之后,会强化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管控权。”
斯凯夫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且,”陆深接着说,“他会扶持国防情报局,和三军的军事情报部门。”
斯凯夫诧异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马上崩溃成为一脸苍白与微微惊慌,他脑子一转,就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它真正的意思。
德州牛仔要削AIC。
拆掉AIC肯定不可能,是稀释,在它旁边再摆几只碗,让原本只往一只碗里倒的水分成几份。
让无所不能的兰利,从唯一的眼睛变成其中一只眼睛。
而一个刚刚爬到副局长位置,在那种稀释里会失去什么?
也许,会失去一切。
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功劳从来不属于做事的人,它属于事情做完之后还站在台上的那个人!
“……到那时候,”斯凯夫斟酌着用词,“你需要我们。”
“对。”陆深回答得干脆。
“在国会,在预算听证会上,在那些即将被写进白宫备忘录的字句里,在每一次有人试图把矛头对准我的时候....”
陆深微微一笑,
“斯凯夫,我不需要你们把我托到多高。我只需要......在有人想把我按下去的时候,你们的手压在天平的另一边。”
他昂起了头,
“就这一点。”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看着他,笑容渐敛。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面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前,从最下面一排抽出一册皮革封面的旧账簿。
那本子旧到边角发毛,封面上的烫金字掉得只剩几个残缺的笔画。
他把它拿到灯下,翻开。
“一八八九年。”
斯凯夫是个很优秀骄傲的米利坚老钱,只可惜在身旁这人面前,却始终觉得他这种依靠家族的人没有太多可以骄傲的资本,
“我的曾外祖父,那一年在匹兹堡放了一笔贷款,放给一个做钢的人。那个人当时一无所有,只有一份图纸和一张嘴。”
“我们家所有人都反对,因为按当时的算法,那笔钱有八成会烂掉。”
他抬起头看向了陆深,
“可我曾外祖父在这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他把账簿转过来,隔着灯,让陆深看见那一行已经褪成浅褐色的,用鹅毛笔写下的字迹。
陆深看不太清那些十九世纪的花体,斯凯夫替他念了。
“'我们不是在借钱给一个人,我们是在买下一个即将到来的时代的入场券。'”
他把账簿合上,一声闷响。
“那个做钢的人,后来叫安德鲁·卡内基。”
他把账簿放回书架,转身走回来。
“陆,钱这种东西,任何一场足够大的动荡都能把它烧成灰。”斯凯夫重新落进沙发里,“每一次时代要拐弯的时候,我们比所有人都要早半步知道它要拐向哪里。”
陆深没有接话,他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是要向自己再确定一些什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在听。”
“这些东西....两伊、阿萨姆、科威特、定价权、主权基金.....你为什么会看得这么清楚。”
那双眼睛在灯下钉着他。
“这个问题我憋了好久了。”斯凯夫带着一丝探询的情绪说道,“我在这座城市里认识不下五十个中东问题专家。
他们每一个人的学历、语言、驻外年头都比你长。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把这条链条从巴格达的军费,一路推到纽约的债券收益率。”
这是整场谈话里最危险的一个问题。
陆深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大事,从来都不是突然发生的。它们都是被一件一件小事推着,一步一步走到不得不发生的那一天。”
“绝大多数人看不见,不是因为他们蠢,是因为他们看的是新闻。”
“新闻只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它从来不告诉你'为什么它非得发生'。”
他目光炯炯,真诚地看向斯凯夫
“而我看的是.....一个国家的账本。
人会撒谎,政客会撒谎,外交声明会撒谎,甚至情报也会撒谎.....因为情报也是人写的,而人总要考虑写完之后自己的位置。
但账本不会。
一个欠了八百亿的国家,养着一百万人的军队,坐在一片油价还在往下走的沙漠上....它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需要预测。”
陆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而且,你要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阿萨姆这个变态+疯子!”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未来,斯凯夫。我只是把现在....算得比别人清楚一点。”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缓缓抬头,表情不变,内心深处却是渐渐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情绪。
然后他忽然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这间四壁都是书的屋子里撞出回音,撞得书架上那一排排百年账簿都仿佛跟着轻轻震了震。
“'我只是把现在算得比别人清楚一点。'”他重复了一遍,摇着头,“陆,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比你刚才说的所有关于石油和美元的东西,都更让我想跟你做这笔交易。”
“为什么。”
“因为撒谎的人会给你一个神秘的答案。”斯凯夫看了这位让他一再震撼的年轻人一眼,叹息道,“而说真话的人,只会给你一个无聊的答案。”
“我这一辈子听过太多神秘的答案了。占星的、通灵的、说自己在某个参议员的床头有人的,说自己算出了周期的。他们全都在三年之内破产了。”
“你给了我一个无聊的答案.....而无聊的答案,是可以重复的。这世上真正值钱的东西,是可以重复的东西。”
他站了起来。
动作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方才那种刻意的松弛了,他站得很直,那件深绿色的开司米毛衣在灯下显出沉稳的暗色,整个人像一根忽然重新立起来的桅杆。
斯凯夫伸出手,这是一双一辈子没碰过重物的手,可这双手在过去三十年里签下的字,改变过不下十个国家的命运。
“陆,”他的脸上带着彻底放开了的笑容,“从今天起......你就是梅隆财团最为尊敬的座上宾。”
陆深站起来,握住那只手,握得很实。
“最为尊敬?”他笑了一下,“斯凯夫,你从来不用这种词。”
“对,我不用。”
斯凯夫握着他的手没有松,
“因为这种词在我们这个行当里是有价格的,说出去....就得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