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好你个徐天德,敢惦记咱的儿子?
第445章 好你个徐天德,敢惦记咱的儿子? (第2/2页)“我这叫让他提前认认舅舅的声音。”
徐增寿嘴上说得理直气壮,人却已经下意识把声音压低了些,又看了看徐妙云,忍不住问道:“大姐,他平日里真会在肚子里踢你?疼不疼?”
这话问得倒认真。
徐妙云眼底浮起一点笑意:“有时力气大些,不过谈不上疼。”
徐妙锦听得更加好奇,小心翼翼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姐姐,我能摸摸吗?”
“自然可以。”
徐妙云牵过她的手,轻轻放在腹前。
也不知是不是巧了,掌心刚贴上去,腹中的孩子便轻轻动了一下。
徐妙锦眼睛一下睁圆了。
“动了!”
她惊喜得险些叫出声,又赶紧自己捂住嘴,压低声音道:“他真的听见我了!”
徐增寿原本还装得不在意,这会儿也忍不住往前凑:“让我也试试。”
徐妙锦立刻护住位置:“你方才还说没这么神。”
“我这是替大姐看看孩子力气够不够。”
“你少找借口。”
偏偏轮到徐增寿把手放上去时,腹中却半晌没了动静,惹得徐妙锦当场笑弯了眼,认定这孩子还没出生便已经知道该和谁亲了。
……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徐增寿正试图第三次把手往徐妙云腹前凑。
“行了增寿,再摸下去,孩子还没认出舅舅,倒先被你烦得不肯动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回头。
朱橚已经换下实验室里那件沾着药渍的旧袍,一身常服走了进来。
徐达先站了起来。
这里终究是吴王府。
哪怕今日只是家宴,礼也不能乱。
徐达率着贾氏、徐增寿与徐妙锦依礼见过吴王,待朱橚亲自将人扶起,这才真正没了君臣那层拘束。
“岳父今日若再同小婿这般多礼,下回我去魏国公府蹭饭,可就也得先在门口摆一回亲王仪仗了。”
徐达立刻瞪他:“你敢摆,老夫便敢把门关上。”
“那还是算了。”
朱橚从善如流:“为了口烧鹅,不值当冒这个险。”
一句话便把屋里的最后一点拘谨也冲散了。
晚膳很快摆了上来。
膳房还特意端来一盘刚出模的月团,有豆沙、枣泥,也有塞了火腿与松仁的咸馅,偏偏外皮都印着一模一样的桂花纹,谁也分不清里头是什么。
徐妙锦兴冲冲挑了个最大的,一口咬下去才发现是咸的,皱着小脸便想往徐增寿碟子里塞,结果被他眼疾手快当场按住,两个人隔着桌案争得热闹。
争着争着,话题便落到了远在东瀛的徐允恭身上。
徐达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那个混账东西,当初一声不吭便跟着东征军跑了。如今他姐姐眼看都要临盆了,也不知道请道军令回来看看。”
“爹,允恭不是不想回来。”
徐妙云替弟弟解释道:“是我在家书里同他说过,东瀛初定,地方不靖,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因私废公。家中有殿下,有父亲母亲,是我让他不必挂心。”
朱橚也点头道:“岳父这回倒是冤枉他了。东瀛的大仗虽已停歇,可底下的治安战却乱得很。允恭如今领着人镇在那边,既要剿,也要抚,稍有松懈,先前打下来的局面便可能再乱起来。”
说到这里,他想起离开东瀛前的那一幕,唇边多了几分笑意。
“我登船前,允恭还特意跑来找过我,问了好几遍妙云的身子如何,又托我带话,让妙云千万顾着自己,别总惦记他。末了又塞给我一块亲手磨的小玉牌,说等外甥出生便挂在摇篮边,不求孩子将来多有出息,只求平平安安长大。”
徐达听完,脸色到底缓了些。
嘴上却仍不肯松。
“你们夫妻两个倒会替他说话,等他回来,老夫照样先抽他一顿,再夸他差事办得好。”
徐妙锦忍不住道:“那大哥岂不是立功也要挨打?”
徐达理所当然:“功是朝廷的,打是家里的,两码事。”
满屋顿时又笑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庭,酒过两巡,屋里的笑声渐渐轻下去,徐达却忽然显得有些不对劲。
他端起酒盏,又放下。
看了朱橚一眼,没说话。
又看一眼,还是没说话。
贾氏在旁边瞧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
“殿下莫怪。”
她含笑道:“天德前几日听说你为了妙云的事,把格致院和太医院折腾得好几宿没睡,他自己回府后便闷坐了半晌。今日来之前还问我,女婿为了女儿做到这一步,当岳父的是不是该亲自表示谢意。”
这话一出,徐达猛地转头看向贾氏,显然没料到她竟将自己私下那点纠结,当着一家人的面原原本本抖了出来。
偏偏贾氏神色从容,半点替他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徐达那张在千军万马前都不会变色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你……你说这个做什么?”
“你自己不好意思说,还不许我替你说?”
贾氏一句话,堵得徐达半晌没吭声。
徐妙云已经低下头,眼底却悄悄泛起一层暖意。
朱橚更是难得的没有贫嘴。
徐达沉默片刻,像是终于认了命。
下一刻,他竟站起身,整了整衣袖,郑重朝朱橚抱拳一礼。
朱橚当场一愣,连忙也站起来扶了过去。
“岳父,您这是做什么?”
徐达仍然抱拳立在那里,神色郑重。
“妙云是我女儿。”
“从小到大,我总觉得只要有我这个当爹的在,谁也不能让她受委屈。真有人欺负她,我带兵也好,提刀也好,总有法子替她把公道讨回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女儿隆起的小腹。
“可到了生孩子这道关口,我便是领十万兵马守在门外,也帮不上半点忙。”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徐达重新看向朱橚。
“幸而,有殿下这样的夫婿替她操心着,让我这个做爹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顿了顿,似乎仍有些不习惯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可既然已经开了头,后面反倒坦然了。
“说到底,还是妙云眼光好,也是我徐家运气好。”
“她替自己挑中了个好夫婿,也让我这个当爹的跟着沾了光,得了你这么个好贤婿。”
朱橚张了张嘴。
这一回,他竟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好你个徐天德!”
“咱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到了你嘴里倒成了你徐家的运气?”
朱元璋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撞了进来。
“怎么,‘贤婿’两个字叫顺口了,打算把老五扣在你家,不还给咱了?”